“我就接着往下说。我说格物就像做生意,进货之前要先看清楚料子的好坏成色,这是把事情看明白。看明白之后才知道怎么定价、怎么卖,这就是致知。”
顾辞点了下头。
“你爹什么反应。”
薛明阳搓着胖手,声音有点发颤。
“我爹愣了好一会儿,然后问我,这话是夫子教的,还是我自己想的。”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是自己琢磨的。我说我在书房温书的时候,看见窗外有个伙计在验货,就突然想通了。”
顾辞嘴角微微一动。
这小子,关键时候还挺机灵。
“我爹听完,手指头在太师椅扶手上敲了好几下,一句话都没说。”
薛明阳顿了顿。
“我当时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以为他没信。”
“然后呢。”
“然后他站起来了。”
薛明阳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一巴掌拍在我肩膀上,拍得生疼。”
“他说,好。”
“就一个字,好。”
“说完他转过身去倒茶,我看见他拿茶壶的手,在抖。”
薛明阳低下头,搓了搓鼻子。
“他端着茶盏喝了一口,然后把茶盏搁下来,重重拍了一下桌子,说,我薛家终于要出个读书人了。”
顾辞没吭声,等他继续。
“他拍完桌子,就叫了福伯进来。”
薛明阳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木牌,递给顾辞。
“我爹当场吩咐,给我的伴读书童月例涨到一两银子。另外拨三十两银子专款,让我去添置经史书籍。”
顾辞接过木牌看了看。
上面刻着“薛府月例,壹两整”,盖着薛记的朱红印章。
薛明阳又从腰间荷包里摸出几块碎银子,往顾辞手里一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