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仄的斗室内,晃动的油灯后,有一张太师椅,椅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戴着华阳巾,穿着青襕衫,容貌清癯,两鬓斑白,正是严长青。
几乎是同时,丁松言注意到,那青襕衫的袖管和下方皆空空荡荡,无有支撑。
严长青没有了双臂,也没有了双腿。
“小友,可以拿出那把匕首了。”严长青的声音回荡在丁松言的识海。
他的眼睛黑白皆备,但黑色却似乎有某种奇异的力量,让人只能注意到它:
“甄千帆每日都有给老夫下奇药,若不将那东西取出,之后恐怕无法真正地摆脱他,他太小看老夫的见识了。”
让我给你开腹?丁松言诧异之中还是从衣物暗袋里取出了那把精钢打造的匕首。
他刚往前走了两步,身后突然响起乓乓乓的敲门声。
没等他反应过来,沉重的铁门就被扎扎推开了。
谁?丁松言慌忙侧过身去,看见了一道又熟悉又陌生的人影。
那人上穿葱白绣银边直领对襟短衫,下着鹅黄色轻薄罗裙,头发只简单挽起,用白色丝帕束住,大部分垂落了下来,又黑又亮。
她容貌秀美绝伦,眉目如诗如画,仅是出现于此,似乎就让气流浑浊的斗室一下变得清新和干净。
“轻烟……”丁松言喊出了对方的名字。
这女子明明是丁轻烟,却仿佛一夜大了好几岁,五官完全长开,身段亦显婀娜,既存少女之青涩,又有动人之风情,美得不可方物,让人移不开视线。
霎时间,丁松言眼角余光看到严长青有了表情的变化。
在他的印象里,这老者要么从容微笑,要么波澜不惊,很少有别的情绪,可此刻却流露出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恐惧。
“你……”严长青苍老嘶哑的声音响起。
那女子美眸流转,巧笑倩兮地说道:
“师父,徒儿来救您了。”
…………
最高那座望楼顶端。
郑朱曦疑惑地询问起母亲:
“娘,正主会是谁?
“还有,我先前问你,除了蛾种、巫蛊之术,还有什么法门能让一个人做出不愿做的事,说不出想说的话,你一直没告诉我答案。”
陶问书神情略显郑重地说道:
“我想了很久,考虑到邱辰、李彘和齐潇湘的外形异状有被遮掩,觉得最有可能的是:
“《天心智慧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