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就这么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他是公子的亲卫统领,而她,则是这个小院里唯一的女主人。
在外人眼里,他们或许早就是一对搭伙过日子的乱世夫妻了。
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他们之间的关系,依然简单得犹如一张白纸。
说到底王五是个有点木讷、甚至有点死脑筋的人。
他只知道每个月将府衙发下来的那份丰厚的军饷和肉食,一文不留地全部塞到少女的手里。
他只知道在不用当值的日子里,抢着干完院子里所有需要力气的重活。
他甚至连晚上睡觉,都坚持睡在堂屋的地铺上,绝不肯踏入少女的里屋半步。
他觉得自己是个粗人,是个满手血腥的军汉,而她,干干净净的。
他怕唐突了她。
而少女呢,更是个把心思都藏在最深处的人。
她感激他,依赖他,甚至在这份感激和依赖中,早就不知不觉地生出了别的情愫。
但她不敢说。
在这个世道,能有一个遮风避雨的屋檐,能有一个每天晚上都会回到家里、吃她做的一口热饭的男人。
她已经觉得是老天爷给她的天大恩赐了。
她生怕自己多奢求一分,这梦境般的安稳日子,就会像泡沫一样,“啪”地一声碎掉。
于是。
这层窗户纸,就这么一直隔在两人中间。
薄得仿佛只要轻轻吹一口气就会破掉,却又谁都不敢去捅破。
“大个子。”
少女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簸箕,站起身,走到厨房的水缸边,舀了一勺水,“别劈了,柴房里的木头都快堆不下了。”
“这天太热,仔细中了暑气,先擦把脸歇会儿吧。”
王五转过身,看着站在自己面前,还没自己胸口高的少女,这汉子粗黑的脸上,又红了起来。
“哦。。。好。”
他笨拙地在裤腿上擦了擦手,接过木勺,手指不经意间碰到少女的指尖时,他却感觉像是被火炭烫了一下。
他飞快地缩回手把水两口灌了下去,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两把:“俺。。。俺不热。”
“俺皮糙肉厚的,不怕中暑。”
少女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憨傻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还说不热,你瞧你,后背上的汗都能当水洗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