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记上记录的并非刺杀计划,而是一份清单。
清单上罗列着:长沙全市地下水网分布图、城防工事德制水泥配方、湘江水文全年数据、几大重要桥梁的结构承重极限……
这些东西,全都存放在中央银行地下机要档案室的保险柜里,作为最重要的抵押资产凭证。
“他……他的目标是这些?”沈逸斋的声音发干。
“确切地说,他的目标是这些东西的原始底片。”郑耀先补充道。
“日本人马上要对长沙发动总攻,这些情报的价值远比杀掉您,破坏一笔贷款要大得多。有了这些,他们甚至可以精确地爆破我们城防的薄弱点,或者在枯水期让小股部队从我们意想不到的河床登陆。”
沈逸斋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现在才明白,自己守护的那个金库和这个机要档案室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他拿走了吗?”
“还没有。”郑耀先摇了摇头。
“他只拿走了银行的建筑蓝图,那是钥匙。有了钥匙,他随时可以回来开锁。而您沈行长,就是那个看守锁的人。”
沈逸斋跌坐在椅子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在这样无声的战争面前是如此的脆弱不堪。
“那……那我该怎么办?”
他看向郑耀手,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求助的意味。
“很简单。”
郑耀先身体前倾,盯着他的眼睛。
“从现在开始您不能再回银行,也不能回家。您得从长沙城里消失。”
“消失?”
“我们会为您安排一个新的身份,一个新的住处。对外就宣称您因为受惊过度,已经秘密前往重庆休养。”郑耀先的计划很简单。
“您是唯一的诱饵。只要您还在长沙,千面就一定会回来找您,因为只有您和保卫主管两个人,有权在非紧急状态下同时打开机要室的保险柜。”
赵简之听明白了:“你是想来一招空城计,请君入瓮?”
“不。”
梁承烬则是笑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六哥是想玩一出釜底抽薪。”
郑耀先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拿起一支红色的铅笔,在城西一个毫不起眼的地方画了一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