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十安深吸一口气,冬天山上的日子可不好过。
镇山县地处西南腹地,就是因为此地山上湿冷,加上常年没人打扰,冬日里张玄清习惯了晚起。
昨天晚上睡得晚,今天早上起得就更晚了,等张玄清开门时,祝家人早已经下山了。
屋里屋外没见到人,张玄清懊恼得很:“唉,晚了一步,竟让他们走了。”
张节小小年纪不明白他的意思,睁着大眼睛看着他。
张玄清摸着他的脑袋又笑着说:“不妨事,这回不行等下回,你既喊我一声师爷,师爷我一定给你谋个好前程。”
张节乖乖点头。
张节这孩子原是张玄清同门师弟的孙子。
张节的爷爷,也就是张玄清的师弟,比张玄清天赋高,本来可以好好继承师门的,他却带着满门弟子下山打仗,打完后活着回来的十不存一,还伤的伤,残的残。
张玄清年轻时在师门中属于辈分大,能力差的典型人物,师门下山打仗去了,留了他守家。还活着的师兄弟们被抬回来,张玄清急的到处找药。
那时,因为得了祝家的恩德,得了好药才给回来的师兄弟们的伤治得七七八八。为了还这份恩情,张玄清才来祝家的云台观里当观主。
说回张玄清师弟,他拜进山门前是正一道的火居道士,他在家修行的时候成过婚,有个儿子叫张思道。他儿子没做道士,在乡下靠种地过日子,娶了下乡的女知青,也生了儿子,就是张节。
一家三口本来日子过得挺好,张思道前些年病死了,留下孤儿寡母日子难熬,还常受欺负。
国家恢复高考,张思道的媳妇儿考上了一所技术学校,她肯定要回城的,张节这孩子她没带走,送到了张玄清师门。
张玄清师门里如今都是些老弱病残,虽然他们抗战立过功,没人为难他们,但也没人帮他们。
他们自己还常受张玄清接济呢,哪里还养得活一个孩子?再说了,就是能给孩子一口饭吃,又该怎么教养?
那边一合计,只能想到把孩子送到张玄清这里。
毕竟,整个师门还活着的人里面,就他混得最好。
张玄清走了几步突然停下脚步,摸摸张节瘦巴巴的脸蛋,细细琢磨:“真要说起来,你亲爷爷乞丐出身,被掌门捡回师门才给他一个姓,他其实也不姓张。你嘛,姓什么也不用太讲究,张这个姓也不是你祖上传下来的。再者说,咱们修道之人本就不在乎身外之物,一个名字又算什么,不如你改姓祝怎么样?改姓祝了,我看那滑头的丫头还不收你为徒。”
张玄清仔细想过,那丫头说什么天赋,年纪小这样的话,都是假的,应该是舍不得把祝家的家传本事教给外人。
“师爷,肚子饿。”
“哎哎哎,肚子饿了哦,咱们这就去吃饭。”
听到孩子喊肚子饿了,张玄清也不想七想八了,老头儿牵着孩子一路小跑去厨房。
祝十安倒不知道张玄清在偷偷盘算祝家,这会儿她已经到祝家村了,祝家全族男女老少全都出来了,夹道欢迎。
祝十安的目光慢慢扫过祝家族人,住在本村的,还有从隔壁村镇一早赶过来的祝家人,加一起有一千人了吧,竟然挑不出一个有天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