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叠翠楼中向来只有正经事。
叠翠楼是她三年前用自身嫁妆和沈蕴赵令茵合股开的茶社,这里只接待京中贵女命妇,常邀才子雅士,吟诗作赋,弹琴清谈。
云瑾灿开这间茶社,一来是为自己寻一处自在清幽之地,二来是因惜才,才人不论男女,若有能耐在此得贵人赏识,便有机会在京中崭露头角。
这时赵令茵道:“阿蕴说你打小就喜欢孤山先生的诗词,你生辰将近,她可是想着法费了不少心思才留下了这位李公子。
云瑾灿微微一哂。
说起生辰日,江敛这人不在乎自己的生辰,自然更不会在乎她的,这三年来,她生辰日时每次他都正巧在外,别说陪她度过,更也没有生辰礼可言。
她何需因他心虚,还得是她的姐妹更贴心。
云瑾灿拉回思绪,眉眼弯弯地道:“那阿蕴的一番心意我可就笑纳了。”
她转而唤:“李公子,请过来吧。”
*
离京的第四十七日,北境,申时三刻。
江敛率副使王晋、偏将程叙、参赞杨瑞、裨将宁恒、通译阿勒坦阔步走入中军大帐中。
江敛当先落座于长案后,其余几人依次在两侧入座。
江敛翻开笔录:“今日三部话里话外都在绕圈子,本王提了三回兵权交割的事,都被他们含糊带过了。”
程叙嗤了一声:“说什么祖宗规矩,分明是那几个老东西舍不得手里的权。”
江敛点头:“正是这话,三部手里攥着最多的兵,新汗王年纪轻压不住他们,三部的人后来单独寻本王说话,绕了半天,最后问了一句,若三部肯松口,朝廷能给什么好处。”
王晋眉头一挑:“他真这么问?”
江敛:“嗯,本王回他,松口是归顺朝廷的本分,不是买卖,他脸色不大好看,但也没敢再说什么。”
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江敛继续道:“三部是块硬骨头,但也不是啃不动,二部、五部今日态度比昨日软了些,本王让人私下给他们递了话,谁先点头,往后朝廷的茶马互市谁家就多分一份。”
杨瑞:“王爷这一手妙,三部有兵,二部五部有路,三部可以不稀罕朝廷的茶马,二部五部可稀罕。”
江敛:“正是,三部想拖着那就让他们拖,二部五部等不了几日自然会去催他们。”
正这时,帐帘忽然掀开。
负责后勤的文吏匆匆入内,拱手禀道:“王爷,后方的家书送到了。”
江敛眉峰微动。
帐中几人闻言,目光不约而同朝他望去。
这批信件本应十日前就能抵达,却在半路遇上了群山一带罕见的大雨,群山山脉垭口封堵,驿路断绝,这一耽搁就是小半月,士兵们早已盼得心焦。
江敛沉吟一瞬,道:“暂停片刻,先将士兵们的家书分拣出来分发下去。”
文吏应声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