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见身上睡得皱皱巴巴的衣服,李亭鸢这才想起昨日自己有多失礼,不禁面色微赧道:
“劳烦芸巧姐姐帮我拿身衣裳来,待会儿我用完膳,想沐浴。”
芸香应是,“热水一早就在灶上备着了,衣裳也放在了内室,这会儿姑娘可有胃口?奴婢去传膳。”
李亭鸢颔首,“有劳了。”
一顿饭的功夫,屋外天色已经大亮,院外隐隐有府兵交接的声音和丫鬟小厮的扫洒声。
初升的日光洒在脸上有种薄薄的暖意。
李亭鸢面朝朝阳深吸一口气,走回内室将自己丢进了温热的浴桶中。
等到沐浴出来,芸巧煎好了药。
芸香一边给她绞头发,一边道:
“虽说姑娘如今尚在禁足,但崔府自来有规矩,禁足之人不拘读书,姑娘若是这两日有什么想看的书,可以告诉奴婢,奴婢去书斋给您取。”
李亭鸢咽下最后一口药,好奇地盯着镜子里的芸香:
“崔府不愧是钟鼎世家,这规矩可是祖上传下来的?”
“是世子早年刚执家时定下的。”芸香回道。
李亭鸢捻起一颗蜜饯裹进嘴里,舌尖抵着蜜饯没说话。
又过了会儿,她才缓缓出声:
“那……你能否帮我瞧瞧府上可有《士商类要》?”
“姑娘要看这书?”
芸香吃惊不已。
莫说如今东周商人地位低下,就是李姑娘一个女子,不看四书五经,却喜欢看这类书?
李亭鸢嗯了声,“若是实在不便,就算了。”
“没什么不便,只是……此书是孤本,应当在世子那里保管,奴婢待会儿去问问崔吉安。”
“别!”
李亭鸢制止,“若是如此,便算了,你帮我寻一本《松窗梦语》来吧。”
她没必要为了一本书,再去求崔琢什么。
倘若如今她还看不清崔琢对自己的不喜,那她也太没有自知之明了。
不知为何,李亭鸢突然想起了三年前自己在床畔抱住他时,他那幽深又充满厌恶的神情,心里还是忍不住钝钝地疼了一下。
下午的时候,芸香便将李亭鸢要的《松窗梦语》寻了过来。
李亭鸢翻开来看了两页,惊喜地发现,崔府收藏的竟还是从前晋商吴老先生亲自批注过的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