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锡哮的手腿分别绑在矮榻的四角,他脖颈青筋凸起,手腕上因挣扎留下红痕,墨发散落开来,也不知是疼的还是累的,额角渗出薄汗,他本就生得白,这会儿在摇曳的火堆下,映得他身上透着薄粉。
古姿娜也动完手,站在一旁互相对视一眼,不知该如何。
胡葚强装镇定:“你们回去罢,今日的事就当没发生过,我不会同旁人说。”
两人还在犹豫,亦是还没反应过来,胡葚赶紧又添了一句:“还不快走,方才动静闹那么大,你等着有人过来抓你们个现行?”
有时候上头一个大的危险压着,便会将一些原本在意的事下意识忘却。
她们自觉做错了事,生怕被可汗知晓,此刻只想着赶紧撇清关系,哪里还能想得起来原本来这是做什么的。
胡葚强撑着,生怕两人看出她的打算,一直等着她们急忙推搡着出了营帐,她才松一口气,赶紧过去拿东西把帐帘压起来,再回头时,谢锡哮正盯着她。
她心头猛地一跳,搭在腰际的手扣住了酒壶,只觉得谢锡哮这眼神骇人的厉害,似在深夜里被狼群盯上,下一瞬便要被啃咬。
是他先开了口。
“你将她们引走,是要做什么?”
胡葚心头直跳,强装镇定缓步靠近他:“你听得懂鲜卑话?”
“能听懂大概。”
谢锡哮声音渐冷:“所以,你这个时候过来,应当不是为了救我,对吗,拓跋姑娘?”
他的手腿都被困住,古姿娜也说白了也都是实心眼,叫绑人便绑得严严实实,她笃定,谢锡哮不可能挣脱出来。
可被他这样冷静的质问,胡葚心中也有些没底。
但此刻她已经走到了榻边,手中的酒壶被她从腰际摘了下来,她握得很紧,紧到腕骨处显出暗绿的脉搏。
眼前人防备更慎,他喉结滚动胸膛起伏,胡葚咬了咬牙,直接一把攥住他胸前衣襟将他扯起来,另一只手弹开酒壶塞盖,直接朝着他薄唇灌进去。
淡淡的血腥气蔓延开来,竟透着股甜腻的香。
谢锡哮挣扎着扬起头,殷红的酒顺着他唇瓣溢洒下来,淌过他下颌,顺着他白皙的脖颈,隐入他的衣襟之中。
他的胸膛开始剧烈起伏,紧窄的腰身动了动,闷哼声从他口中溢出,长腿长臂在此刻全没了用处。
直到酒壶之中只剩下一点,她才松开他。
谢锡哮猛咳了几声,可入了口的东西却吐不出来,他狠狠盯着她,声音与寻常养精蓄锐的清润不同,此刻透着凛冽寒意与怒气:“你给我喝了什么,酒?”
胡葚神色有些复杂,看来中原那边不怎么喝鹿血酒,在草原,像他这么大年纪的少年,早就已经喝腻了。
她垂眸看着手中的酒壶,犹豫一瞬,将剩下那些自己喝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