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汉良!你不是说五号交货吗?”
“提前了一天。货齐了就送来了。”
赵大姐站起来。走到筐子边上。掀开棉布。拿起一包蜜香豆看了看。
“透明袋的?上回不是牛皮纸的吗?”
“换了。透明的看得见里面的东西。”
赵大姐翻了翻。“确实好看。”
她数了数。三百包蜜香豆,一百五十包红薯脆。一包不多一包不少。
“行。我开单子。你去财务结款。”
“今天能结?”
赵大姐看了他一眼。“你提前交货,我提前给你开单子。财务那边——今天是周四,正常结款日。拿着单子去就行。”
李汉良接过单子。三联的。红色那联是他的。
到了财务室。一个戴花镜的老太太坐在桌后面。桌上摞着半尺高的单据。
“结款的?单子给我。”
李汉良递过去。
老太太看了看。拨了几下算盘。
“蜜香豆三百包,单价一毛三,三十九块。红薯脆一百五十包,单价一毛二,十八块。合计五十七块整。”
她从抽屉里数出五十七块钱。五张十块的,一张五块的,两张一块的。
“签字。这里。”
李汉良签了。
五十七块钱攥在手里。
纸币是旧的,软塌塌的,带着一股铁锈味。但攥着踏实。
出了百货商店。太阳已经升高了。街上的人多起来。卖冰棍的推着小车在喊,修鞋的老头蹲在墙根底下敲敲打打。
李汉良没急着回去。
他拐进了县城东街的一条小巷子。巷子里有家刻章的铺子——“老周刻章”。门口挂着个木牌子,上面刻着各种字体的样品。
铺子里头暗。一个瘦老头坐在窗户边上,戴着老花镜,手里握着一把刻刀,正在一块石头上刻字。
“师傅,刻个章。”
瘦老头抬头。“什么章?”
“店名章。四个字。良记食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