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汉良接了。灰蓝色棉布,摸着手感不错。比他铺子里那块擦了一个月的破抹布强多了。
“谢孙叔。”
“走吧。我还得赶活。”
出了裁缝铺。
八毛的篮子,赚了零——不对。他花了八毛买的,八毛卖出去。没赚钱。但赚了六个篮子里的一个,和一卷布头。
还赚了孙裁缝这个人。
有些买卖,不在钱上。
回铺子。十点半。
田小满在柜台后面拨弄算盘——李汉良上回在杂货铺花三毛钱买的旧算盘,珠子掉了两颗,田小满用木头削了两个补上。
“良哥,今天卖了七包蜜香豆,两包红薯脆了。另外——张婆婆来了。说她外孙女下个月过生,问你能不能做点甜的糕点。”
“糕点?”
“她说供销社的桃酥太硬了,小孩咬不动。她想要软的。”
李汉良想了想。没答。
“你先记着。”
何大柱第二锅出了。
李汉良走到后院。翠翠和吴嫂子在封袋子。何小云也在封——速度比昨天又快了一点。
“今天的量看看能到多少。”
“我上午四十了。”翠翠头都没抬。
四十包。上午还没过完就四十了。
李汉良走到吴嫂子旁边。
“嫂子,歇一会儿。”
吴嫂子摇了摇头。“不累。”
她的手在动。但速度比昨天慢了一些。不是手的问题。是人的问题。
李汉良蹲下来。声音压低了。
“嫂子,有事就说。”
吴嫂子的手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