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汉良没急着去铺子。先去了赵婶家。
赵婶姓王,嫁到赵家三十多年了。住巷子中段,正对着那棵老槐树。她家院门常年敞着,谁路过都能看见她坐在门口择菜或者纳鞋底。
巷子里的事,她比居委会知道得还快。
李汉良去的时候,赵婶正在院子里用大盆洗萝卜。一堆白萝卜泡在水里,她拿着个丝瓜瓤子一个一个擦。
“婶子,忙着呢?”
“汉良啊。大早上来串门?”
“路过。”李汉良蹲在院门口。“婶子,这萝卜腌着吃?”
“腌。你赵叔就好这口。每年夏天都得腌两坛子。”赵婶手里不停,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有事?”
“没啥大事。就是问问——巷子里最近有没有什么动静?”
赵婶把手里的萝卜放下了。
“你问的是哪方面的动静?”
“随便哪方面。”
赵婶擦了擦手。眼珠子转了转。
“你是不是听见什么了?”
“赵叔前两天跟我说,有人在说闲话。”
赵婶嗤了一声。
“闲话?这巷子里哪天没闲话。”她压低了声音。“你说的是不是周德贵那个事?”
李汉良没接话。等着。
“前天下午,周德贵在巷子口跟王大头坐一块儿抽烟。我出来倒泔水,听见他跟王大头说——”赵婶学了个腔调,“那铺子赚翻了,用的都是我媳妇的手,钱全进了他口袋。”
李汉良没动。
“王大头说啥了?”
“王大头说那你媳妇不是拿工钱了吗。周德贵说那点工钱,打发叫花子呢。”
赵婶摇头。“这人就是眼红。自己不干活,看人家赚钱就眼红。”
“还说别的没有?”
赵婶想了想。“没了。就这几句。后来王大头走了,他一个人蹲那儿又抽了半天。”
李汉良站起来。
“婶子,谢了。”
“谢啥。你心里有数就行。周德贵那人——不是个坏人,但脑子不清楚,喝了酒更糊涂。你别跟他一般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