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浅溪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来。
“你心里有底了?”
“不算有底。但有个方向。”他说,“沈鸣岐想做独家供货,我不可能答应。但直接拒了他,他转头就会去找我的下游——周大庆、甚至周丽萍。与其让他在外面搅,不如给他一个可以谈的框架。”
“什么框架?”
“他可以拿货,但不是独家,也不是他定价。他按我的供货价拿,卖多少是他的本事,但他不能限制我同时供给其他渠道。他要是接受,我多一条销路;他要是不接受,那他就没理由在外面说我不配合。”
林浅溪想了一会儿。“这样他不会满意。”
“我不需要他满意。我需要他没有理由使绊子。”
窗外起了风。四月底的风跟月初不一样了,月初是凉的,现在是温的,带着草木长起来的气息。
院门口,那条狗趴在地上,耳朵竖着,不叫,像是也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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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十五,下午三点多,一个人走进了铺子。
田小满正在擦秤盘,一抬头,看见一个陌生男人站在柜台前面。
男人四十来岁,个头不高,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外套,头发用发蜡梳得整齐,皮鞋有灰但擦过,手里提着一个黑色人造革皮包。
不是镇上的人。
他站在柜台前面,把店里的东西从左到右看了一遍——货架上的腊肉、核桃、松子、蜂蜜瓶子、礼盒样品。看得很慢,每一样都多看了两秒。
“老板在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稳。
田小满放下手里的布,“你找谁?”
“李汉良。”
“你是——”
男人把皮包放在柜台上,笑了笑。笑容不大,但礼数到位。
“我姓沈。省城来的。”
灶房里头,何大柱正在切肉,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一下一下的。
院子里,风把晾架上的纱布吹得鼓起来,又落下去。
田小满盯着那个人看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