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善长看着他的背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第二天一早,李善长派人给胡惟庸送了一张帖子。
请他过府一叙。
不到半个时辰,胡惟庸就来了。
他穿着一身青色官袍,进门先深深作了一个揖,腰弯得九十度。
“恩师相召,下官岂敢不来。不知恩师找下官,有何吩咐?”
“坐。”李善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下人端上茶来,又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胡惟庸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却没有喝。
李善长看着他,开门见山:“胡大人,你我共事六年,老夫就不绕弯子了。你最近在城东私宅,都和那些人聊些什么?”
胡惟庸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慢慢放下茶杯,抬起头,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恩师这话,下官听不太懂。下官最近一直在中书省处理公务,偶尔请些下属喝喝茶,问问公事,没聊什么别的啊。”
“你懂。”李善长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中书省的文书,你现在都自己批完了,不用再送到我这里来了。六部的中层,现在都听你的调遣,没人再往我这里跑了。”
“你把自己所有的人,都送进了教育司。表面上大公无私,实际上是把自己的势力,安插进了太子的衙门。你做的这些事,以为老夫看不出来吗?”
胡惟庸垂下眼帘,手指在茶碗沿上慢慢转着。
一圈,又一圈。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脸上又露出了那种恭敬的笑容。
他站起来,再次深深作了一个揖。
“恩师提携之恩,下官没齿难忘。没有恩师,就没有下官的今天。下官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恩师的恩情。”
“至于其他的。”他顿了顿,语气依旧恭敬,“恩师多虑了。陛下圣明,太子精明,下官不过是替朝廷跑腿办事,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您说的那些事,下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李善长看着他。
他知道,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胡惟庸已经铁了心。
“你知道元廷是怎么亡的吗?”他的声音很轻,“不是因为朱元璋太能打。是因为他们自己人杀自己人。”
“中书省这个地方,从古到今,都是埋人的坑。爬得越高,摔得越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