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不韦双膝跪地,朝着床榻深深一拜:“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亚父之谋,老臣心服口服!”
郑国更是热泪盈眶,捡起炭条冲入夜色:“小人定让这三十个标段,挖出大秦的万世粮仓!”
嬴政站在榻前,看着呼呼大睡的楚云深,恭敬地行了子侄之礼,悄步退出殿外。
……
泾水北岸,寒风割面。
郑国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头发散乱如蓬草。
他手里死死攥着一截炭条,趴在一块青石上疯狂勾画竹简。
几名随行的关中老农拢着袖子,冻得直哆嗦。
“都水长,您歇会吧。这都连着两日两夜未合眼了。”
一名老农大着胆子劝道,“便是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这么耗啊。”
郑国猛地抬头,布满红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老农。
“歇?拿什么歇!”
郑国嗓音嘶哑,像砂纸摩擦过石头。
“亚父拖着病危之躯,还在为大秦呕心沥血!三十个标段,十里一斩!你可知何为末位淘汰?你可知何为物勒工名?”
老农们听不懂这几个生僻的词,只能茫然摇头。
郑国一把从腰间拔出一把半尺长的尖锐铁锥,狠狠扎进脚下的冻土里。
砰的一声,火星四溅。
“这便是规矩!”
郑国状若癫狂,“亚父说了,这锥子若是轻易扎进夯土,负责那一段的包工头,连同他全家的骨头,都要被填进去垫渠基!亚父的眼睛,悬在天上看着我们呢!”
郑国拔出铁锥,一脚踹翻旁边的测量木杖。
“量地!继续量!日落前必须把这二十里水文图赶出来,明日一早报送咸阳招标!谁敢耽搁了亚父吃新米,我郑国先拿锥子活劈了他!”
几个老农被这等阵势吓得连滚带爬,赶紧举起木杖继续测算。
郑国望着滔滔泾水,胸中燃起一团熊熊烈火。
韩王只懂阴谋,可亚父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