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叫林建国,住安徽泾县乌溪村,门口有棵老枣树。”
她的声音越来越碎,每个字之间的间隔从两三息拉长到了四五息。
“如果有可能,能不能在我造的纸上记录一下。”
“这样也能告诉他……他女儿没有辜负华夏的嘱托,没有辜负他,将林小满这个名字,刻在了大秦的石匾上。”
嬴政攥着膝盖上的布料,指节一根根绷着。
“他知道了……肯定会嚎的。”
她笑了一下,笑的很短。
“嚎完了会去村口老枣树底下蹲着抽烟,边抽边嘟囔他闺女出息了。”
嬴政的喉结硬了,往下咽了一回。
偏室外面的甬道里没有声音,蒙毅站在帘后十步线外,手按着印绶,头低着。
烛火又矮了一截,蜡油沿着铜灯盏的边沿往下淌,凝在灯座上。
林小满的呼吸越来越浅了,胸口的起伏幅度小到嬴政要把手掌按上去才能感觉到。
“政哥。”
嬴政的耳朵贴在她嘴边。
“后苑那些土豆芽苗,长的怎么样了?”
嬴政的声音压在嗓子底下,哑的厉害。
“二十六株了,最高的一掌半。”
林小满的嘴角弯了弯。
“等收了第一茬,给阴嫚煮一碗吃,她肯定没吃过,好吃的。”
嬴政点了下头。
“还有扶苏,朕也会让他继续种红薯,不让他偷懒。”
嬴政又点了下头。
林小满的眼皮往下沉了两分,又撑了起来。
她的目光在嬴政脸上转了一圈,从额头到颧骨到下巴,把每一条线条都看了一遍。
“政哥,你知道我在课本上第一次看到你的那模糊的画像是什么感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