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青把掌心里那撮土在手指间搓了两遍,拇指按在土粒上碾开,抬头看嬴政。
“关中平原的土质臣在后世研究过,黄土层深厚,透气性好,矿物质含量高。”
沈长青喘了口气。
“这盆土偏黄,带点褐,说明有机质含量还行,不算贫瘠。”
嬴政蹲在矮榻边上,手指搭在陶盆沿上。
“你说过要舔。”
沈长青的嘴角又扯了一下。
“陛下舔过一回了,这回不用,臣用手摸就行。”
沈长青用拇指和无名指夹起一小团土,在指尖捏了捏。
“不粘,说明不是黏土,排水会好。”
青年把土放回盆里。
“但是有个问题。”
嬴政等着。
“后苑养过鹿,地面会有踩踏形成的板结层,下面的土可能缺氧缺养分,直接种不行。”
沈长青的声音越来越弱了,每说一段话就要停下来喘很久。
“得翻,翻到一尺深,把板结的硬壳翻碎了,让底下的活土翻上来透气。”
嬴政站起身。
“朕知道了。”
皇帝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
“后苑的围墙多高?”
沈长青在矮榻上想了一下。
“臣没见过。”
嬴政回过头看了沈长青一眼。
“围墙两丈半,外面是宫墙,宫墙外面是禁军的营房,从墙头往里看什么都看不见。”
沈长青点了下头。
嬴政走出偏室,门在身后合上了。
天还没亮的时候,蒙毅在寝殿后苑的围墙内侧站了一圈岗。
蒙毅从三百人里挑了八个稳当的,分成四组守在围墙的四个角上,面朝外,谁也不许往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