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苍心中顿时一沉。
但,他执掌夏侯世家多年,在任家主之位的时日,甚至比洪帝在任的时日还要长。
他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思绪急转,仍是咬牙强辩道:“陛下!臣对此事,却是另有看法。”
“古战场内,楚寒实力冠绝,独领风骚,众天骄皆仰其鼻息,那里无疑是他的一言堂。”
“而且我也知道,二皇子殿下为人骄横放纵,颇不得人心,众人对他有意见,也正常。”
“若楚寒以武力胁迫众人,或是以利诱之,让众人统一口径,也并非不可能!”
“如今,二皇子已遭不测,死无对证,如今只听楚寒一面之词,便要定我夏侯世家勾结外敌之罪,臣……不服!”
澹台明镜也跪倒在地,声音悲怆:“陛下!不论是夏侯世家,还是我澹台世家,数千年来,为大洪输送了多少英才将领?缴纳了多少赋税资源?”
“如今,却因一黄口小儿毫无凭证的指控,便要蒙受不白之冤!臣等兢兢业业,忠心耿耿,难道就换来如此猜忌吗?”
“臣……亦不甘心!”
两人一唱一和,悲愤之情溢于言表。
话里话外,暗指洪帝若因莫须有之罪严惩他们,恐会令功臣寒心,朝局动荡。
洪帝听着二人的辩驳,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他何尝不知夏侯、澹台两家这些年的贡献?
两大世家扎根中州千年,产业遍布王朝,朝中门生故吏无数,每年上贡的灵石、矿产、丹药、人才确实不在少数。
更有些暗中的脏活累活,也需要这些地头蛇去处理。
正因如此,即便他早有整顿之心,却一直投鼠忌器,难以找到合适的机会与借口。
牵一发而动全身,若处置不当,引发的动荡甚至可能动摇国本。
这也是为何,即便楚寒立下大功,即便他心中偏袒,却也无法直接以雷霆手段处置二人。
帝王之术,讲究平衡,讲究大势。
殿内一时陷入沉默,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窒息。
夏侯苍与澹台明镜低着头,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心中稍定。
他们赌的,就是洪帝的顾虑,赌的就是朝廷离不开世家的支撑。
而看着洪帝眼下这副犹豫的模样,他们知道,他们赌对了。
然而,就在这时。
“呵。”
一声轻笑打破了沉寂。
楚寒缓步上前,走到夏侯苍与澹台明镜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地的二人,眼中尽是讥讽。
“两位家主倒也无需再狡辩下去了。”
“说到底,不过是仗着死无对证,仗着世家根基深厚,陛下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动你们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