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奋力想要抬起手,将瓶中药丸倒入口中。
然而。
那只手腕,却被一只仿佛铁钳般的手,牢牢地固定住了。
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无法移动分毫!
崔杰艰难地,一点点抬起头。
模糊的视线中,看到抓住他手腕的,正是陈阳!
陈阳就那样静静地低头,俯视着他。
眼神平静得如同深潭,看不到丝毫波澜。
也看不到一丝胜利者的得意,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审视。
“陈……师……兄……”
崔杰嘴唇翕动,想要开口求饶,想要乞求一线生机。
然而蚀腑散的剧毒已经侵蚀了他的声带与肺腑。
除了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
他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无法吐出。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那近在咫尺,装着解药的玉瓶。
看着那被陈阳死死按住,动弹不得的手腕。
生机仿佛隔着一层透明的琉璃,看得见……
却永远触摸不到!
绝望,如同冰冷的河水。
漫过口鼻,灌入胸腔。
体内的生机正在飞速流逝,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也开始旋转,黯淡。
恍惚间。
他仿佛又回到了四十年前的青木门。
丹霞峰上烟火缭绕,师尊朱大友时而严厉时而淡漠的脸。
那些同门或羡慕或鄙夷的目光,还有……
还有陈阳当年在广场上击败杨天明时,那引得无数女修惊呼的侧影……
种种画面,如同走马灯般飞速闪过。
最终。
定格在了一片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死灰色之上。
他攥着玉瓶的手,终于无力地松开。
“啪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