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父坐在中间,一会儿跟大哥说几句,一会儿跟三哥说几句。
三个人的声音都很低,像是在说什么秘密。
孙玄走过去,在孙父旁边坐下。
孙父看着他,说:“他们都睡了?”
孙玄点点头,说都睡了。
孙父说:“你也去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包饺子。”
孙玄摇摇头,说不困,陪你们坐会儿。
孙父没再说什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孙大伯睁开眼睛,看着孙玄,说:
“玄子,你是个好孩子。你爹你娘有福气。”
孙玄摇摇头,说大伯您别这么说。
孙大伯说:“我说的是实话。这些年,你对家里人的好,我们都记在心里。”
他顿了顿,又说,“你三叔我们几个,老了,不中用了。
以后这个家,要靠你和小逸撑着。”
孙玄点点头,说大伯您放心。
孙三叔放下酒杯,看着孙玄,说:
“玄子,你三婶总念叨你,说你小时候在家住,她给你做棉袄,你嫌厚,不穿。”
孙玄笑了,说记得,那件棉袄他穿了三年,一直穿到胳膊肘露出来。
孙三叔也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他说:“你三婶说,你是个有良心的孩子。她没看错人。”
孙玄低下头,没说话。
窗外的鞭炮声渐渐稀了,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很快又没了。
堂屋里,灯光昏黄,照着三个老人的脸,照着桌上那些空酒瓶,照着墙上那张褪了色的年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