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田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大脑深处掀起惊涛骇浪。
他精准地捕捉到了那四个字。
你们东瀛。
这个人说的是“你们东瀛”!
他不是东瀛人!
刚才野田还判定武田幸隆是背叛帝国的内鬼。现在他才弄明白,对方连东瀛人都不是。
如果他不是东瀛人,答案呼之欲出。夏国人。
夏国的谍报人员?!
野田的脑子飞速运转。不管隶属哪个阵营,能凭空捏造出一个无懈可击的东瀛贵族身份,甚至拿到天蝗的授勋,这背后的能量庞大得令人胆寒。
大岛平八郎还在满船找老鼠,殊不知最大的那只老虎,一直堂而皇之地坐在主桌上喝茶。
那他的身份是怎么做到的?天蝗亲自授勋的贵族,军部的红人,魔都商会会长,大岛平八郎座上的贵宾。连九条绫子那种眼高于顶的女人,都被他骗得团团转。
全是假的?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能渗透到帝国的高层核心,把所有掌权者玩弄于股掌之间。这种潜伏能力和造假手段,远超任何已知的谍报机构。
野田的呼吸变得粗重。极度的震惊冲击着他的神经。冷汗顺着额角滑落,蛰伏在毛孔里的恐惧开始复苏。
但在这种颠覆性的认知崩塌中,野田的余光依然死死锁着床头柜。
枪还在那里。
他祈祷着。祈祷武田幸隆的狂妄能蒙蔽双眼,祈祷对方真的打算只用一把破木刀来对付自己。
冷兵器对决,野田有绝对的自信。他那身盘根错节的肌肉和满洲战场上练就的杀人技,绝不是一个只会下棋的特工能抗衡的。
只要拿到刀,或者拿到枪。管你是哪国人,管你是真贵族还是假怪物,全得死。
野田脚尖微转,身体重心开始向床头柜的方向倾斜。他死死盯着陈适手里的木刀,计算着扑向手枪的距离与时间。
这个时候,真刀在半空翻转半圈,稳稳落在野田脚边的地毯上。刀鞘撞击实木地板,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
野田低头,视线顺着刀柄滑过。他弯下腰,五指扣住冰凉的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