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推回昨夜。
九条信武缩在房间墙角。腹泻掏空了身体,野田的羞辱和妻子的无视则抽干了魂。活脱脱一具被掏空的皮囊。
副官田中推门进来。跟了十年的老部下,端来一杯温水。
田中盘腿坐下,水杯递过去。
“您该换个活法了。”田中开门见山,不绕弯子。
九条信武眼珠动了动,没焦距。
“一年前,夫人定这规矩,真为了考验您?”田中压低嗓音,字字往肉里扎,“那是拖延。她不想嫁,又拗不过家族,拿这个当挡箭牌。指望这一年里出点变数,把婚事搅黄。”
九条信武握紧水杯。水面晃荡。
田中往前探身。
“一年期满。变数没来。九条家要什么?要继承人。夫人再怎么清高,能抗过宗族那帮老头子要重孙的嘴?她没退路了。”
田中一字一顿,把话嚼碎了喂过去。
“现在,是她急。她得求您。求您给她个孩子,保住她在家族里的位置。不然她拿什么跟那些长辈交代?”
九条信武听着。
荒唐?不。太合理了。
他脑子里那团死结,被这套逻辑劈得粉碎。
水面不晃了。
他抬起眼,死潭里生出活水。
是了。她得求我。主动权在我手里。
回到清晨。
九条信武把军装叠得方方正正,边角捋平。
他不用再跟条狗一般摇尾乞怜。从今天起,他要端着。晾她几天,等她急了,自然会低头认错。
想到这,他甚至心情大好。连那杯冷茶的苦味,都变成了回甘。
一层宴会厅。
正午。
大岛平八郎站在讲台后。军装笔挺,手按刀柄。
眼角细纹里全是盖不住的疲态。强撑出来的威仪,宛如一张随时会撕裂的纸。
“接大本营令。”大岛环视台下,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大和丸号即刻启航。三日内抵本土。十二点前登船完毕。逾期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