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条信武的手腕一软。支撑力瞬间泄光。膝盖从床沿滑落。
下巴磕在床边的实木边框上。牙齿猛烈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他整个身体失去平衡,脸朝下翻出床铺,重重摔在榻榻米上。
胃里的劣酒剧烈翻搅。他趴在地上,四肢抽搐。他想撑起身体,但双臂提不起一丝力气。他想开口,喉咙里只剩下压抑的喘息。
他抬起头。
九条绫子侧躺在床上。那只右脚已经收回被子。她的眼睛正俯视着他。
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失望,没有愤怒,没有嘲讽。
什么也没有。
看一眼后,她收回目光。翻身朝里,裹紧被子。呼吸平稳。
九条信武慢慢爬起来。
他没有看床上的女人。扶着墙壁,一步步走向房间角落里的单人小床。拉过毯子,转身面朝墙壁。身体蜷缩。
月光随着云层移动,退出房间。整个套房陷入绝对的黑暗。
他的眼睛死死睁着。思维在黑暗中疯狂运转。
她等过我,在宴会厅门口。她真的等过我。
她今晚没有说不。她只是对我不满意。不是对我这个人。是身体还没恢复,她是在关心我的身体……
不是我的问题。绝对不是。
九条信武把这个念头在脑海中反复咀嚼。直到它变成不容置疑的真理。
……
大和饭店三层,临时指挥室。
办公室内烟雾浓重。
烟灰缸里插着五六支雪茄残骸。
大岛平八郎双手撑在办公桌上。桌面的茶杯翻倒。茶水流淌到军事地图边缘,浸湿了釜山港的坐标。
大岛脸庞涨红,眼袋极重。他终于骂出了声。
“野田那头猪!”
他一拳砸在桌面上。木板震动。
“在我的船上撒野!在我的会议上咆哮!当众跟半岛打擂台!他以为这趟航程是什么?他个人的演武场吗!”
他越骂越怒。抓起桌上的茶壶,直接对嘴灌了一大口。茶水顺着下巴流下,洇湿了军装领口。
“半岛那几个废物也来添乱。催什么交接,要什么文件。一群混账!我现在手里有帝国最急缺的战略物资,有大本营的直接命令。他们算什么东西?”
影山健太坐在对面的木椅上。他嘴角被抽出的淤青依然泛着紫。脊背挺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