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下了。
她在等我。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炸开。他忘记了身体的虚软,忘记了腹部的绞痛。他加快脚步,甚至带上了一丝小跑的急切。他只想快点走上去,走到九条绫子身边。
九条信武走上去了,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
回去的路上,她没有催促。步伐不快,偶尔还会放慢。他全程跟在旁边。走廊上的壁灯拉长了他们的影子。他看着地毯上交叠的暗影,呼吸粗重。他从来没能这样跟她并肩走过路。
她在意我。
她只是嘴硬。她出身高贵,拉不下脸来关心我。
她现在去洗澡了。她在等我准备好。
所以,他喝了那瓶药酒。那是能让人龙精虎猛的秘方。他需要自己状态完美。他今天晚上,考验期即将结束的这个晚上,一定不能让她失望。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逻辑闭环中。
他刻意忽略了一个极其残忍的事实。
在宴会厅门口,九条绫子停下脚步时,目光根本没有落在他身上。她的视线越过了他的肩膀,直直落在了走在最后面的陈适身上。她放慢脚步,也只是在脑海中复盘陈适在主桌上面对野田重威咆哮时,那种从容不迫、视若无物的姿态。
九条信武在她的余光里,连一粒灰尘都不算。
浴室里,水声持续。
哗啦啦。哗啦啦。
水声像流淌的钟摆。漫长。煎熬。
他坐不住了。站起身。在地毯上走了两步。又坐下。双手交握,死死绞在一起。掌心全是滑腻的冷汗。他松开手,在西装裤腿上用力擦拭。脸上的潮红蔓延到了脖颈。气息越来越乱。
胃里的劣酒还在燃烧。那种辛辣的刺痛感,被他当成了力量复苏的征兆。
她说了两遍。
“去洗澡。”
刚进房间时,她脱下和服外套,对他说了这两句话。
如果她真的厌恶我,绝不会说两遍。她会直接无视我。她会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当我不存在。
但她说了。她用了命令的句式。像平时一样。
命令本身,让他感到一种扭曲的安心。这证明她仍然在支使他。在她眼里,他仍然是拥有“丈夫”这个身份的人。
他开始回忆结婚前的事情。
那时候,她对他比现在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