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余光扫了过来。
她看到了坐在藤椅上翻看外文书籍的陈适,也看到了旁边像哈巴狗一样点头哈腰的朴正赫。
九条绫子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与不屑。
物以类聚。
在她眼里,能跟这种低贱的半岛人混在一起谈笑风生的,估计也就是个满身铜臭、攀附权贵的暴发户。
她冷哼了一声,收回目光,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船舱。
陈适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将手里燃尽的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
有意思。
一个靠入赘上位、在外装腔作势的大佐。
一个目空一切、将所有人踩在脚底的贵族少妇。
大和丸号上的猎物,越来越丰盛了。
朴正赫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长出了一口气:“我的老天爷,这九条夫人的气场太吓人了。武田阁下,您刚才没看到她看咱们的眼神……”
“看到了。”陈适语气平静,“不用理会。”
他接下来又是颇为好奇的询问:“我看他们夫妻之间,似乎有些特殊。”
“这是怎么回事?”
朴正赫左右看了一眼,确认周围没人,这才压低声音凑上前。“武田阁下,这位九条夫人,来头极大。她是东瀛九条家族嫡系分支的长女。还是无子的长女,手腕硬得很。”
朴正赫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她名下掌控着好几家重工企业。满洲那边的生意,被她打理得风生水起。这女人眼界极高,寻常男人根本入不了她的眼。但她到了年纪,家族那边催得紧,非要她找个婿养子继承家业。”
陈适端起咖啡。“所以她挑了九条信武?”
“没错。”朴正赫连连点头,“九条大佐以前叫佐藤信武。家里穷,在军中也没什么背景。为人老实巴交。九条夫人就是看中他好拿捏,直接招来入赘。结婚那天,他就改了姓。”
朴正赫往陈适跟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极低。“武田阁下,您可千万别说是我告诉您的。这位大佐在外面脾气大得很,其实在家里,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陈适笑了笑。“放心。我嘴严。”
陈适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海面。
东瀛的婿养子制度,比国内的入赘苛刻得多。男方不仅要改随女方姓氏,还要彻底斩断与原生家族的联系。这种联姻,注定会造就畸形的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