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适满意地点头,拍了拍影山健太的肩膀:“课长辛苦,我就不打扰了。”
那只手搭上肩膀的瞬间,影山健太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甚至觉得那股灰黑色的雾气已经顺着衣服布料钻进了自己的皮肤。
“武田君,外围还有防务需要核查,我先失陪了。”
影山健太草草鞠了一躬,几乎是逃一般地转身走向戏楼大门。
推开大门,被外面的冷风一吹,影山健太再也压制不住胃里的翻腾。他跌跌撞撞地冲向街角的一处公共厕所。
“呕——”
影山健太双手撑着发黄的瓷砖墙壁,对着便池疯狂呕吐。
他要把刚才喝下去的那杯酒连同胃酸一起吐个干净。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狼狈不堪。
松永正树快步追了过来,站在厕所门口,看到自家课长这副模样,吓了一跳。
他赶紧上前,掏出白手帕递过去,伸手拍打影山健太的后背:“课长,您怎么了?”
影山健太一把推开松永正树的手,夺过手帕胡乱擦了擦嘴。
“你懂什么!”影山健太喘着粗气,眼神惊恐,“我喝了他的酒……我喝了那个疫病神的酒!这下完了,霉运和死气已经缠上我了!”
松永正树愣住,满脸错愕。
松永正树压低声音劝慰:“兴许是您想多了……”
“蠢货!”影山健太咬牙切齿,“那些人已经被他吸干了精气还不自知!他们都在给这个怪物当养料!你等着看吧,凡是靠近他的人,绝对没有好下场!”
松永正树无奈地叹了口气。课长这是彻底魔怔了。
但他不敢反驳,只能顺着影山健太的话往下说:“是,课长说得对。我们以后尽量避开他。您先洗把脸,大岛将军还在里面,您不能离开太久。”
影山健太打开水龙头,将冰冷的自来水泼在脸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但他心底的恐惧,却像野草一样疯狂滋长。
深夜十一点半,践行宴会圆满结束。
戏楼大门敞开,达官显贵们红光满面地走出来。
这场宴会办得极其成功。石田光实敲定了两条走私线路的运输份额。
金宝福拉拢了几个军方后勤的佐官。林慕清也如愿与几位内阁要员搭上了话。
每个人都拿到了自己想要的利益,对武田幸隆的评价更是推崇备至。
大岛平八郎站在台阶上,看着一辆辆黑色轿车驶离街道,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影山健太站在大岛身后半步的位置,脸色苍白,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