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陈适手指敲击桌面,语气笃定,“如果影山要转移宋致远,绝对会带走大批警卫。但今晚特高课的防守极其空虚,连安全屋门口都没有暗哨。现场有明显的生活痕迹,茶壶还是凉的。”
宋红菱抬起头:“你的意思是,宋致远自己跑出去了?”
“他是个贪图享乐的人。”陈适冷笑一声,“在山城过惯了花天酒地的日子,被影山健太关在屋子里几天,肯定憋不住。特高课今晚兵力全被抽调去新济医院,防卫出现漏洞。他只要花点钱,买通个底层的日军军曹,溜出去寻欢作乐并不难。”
宫庶一拍大腿:“这老小子命真大!阴差阳错躲过一劫!”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陈适站起身,走到电台前,“曼丽,发报给山城。”
于曼丽立刻戴上耳机,手指放在发报键上。
“电文:特高课本部已毁,对日军造成一定损伤。但目标宋致远疑似私自外出,侥幸逃脱。我部将继续追踪,不死不休。”
发报机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陈适看着窗外无尽的夜色,眼神冷冽。宋致远逃不掉,这只是个开始。
虹口区,特高课废墟。
大火已经被扑灭,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和血腥味。
影山健太跪在坍塌的办公楼前,双手深深插入泥土里。他的代理课长之位,他的前途,全在这片废墟里终结了。
大岛少将站在一旁,眼神中满是厌恶。
就在这时,一个满脸黑灰的后勤军曹连滚带爬地跑过来。他扑通一声跪在影山健太面前,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私密马赛!长官,私密马赛!”军曹浑身发抖,声音带着哭腔。
影山健太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八嘎!你干什么!”
军曹从怀里颤抖着掏出一根金条,双手举过头顶:“长官!那个支哪人……那个宋先生,他给了我这个。他说他太闷了,要去法租界的燕春楼喝酒。我……我贪财,就从后门把他放走了!”
影山健太愣住了。
他死死盯着那根金条,脑子嗡地响了一声。
宋致远没死!
宋致远不在废墟里!他跑去逛青楼了!
极度的绝望瞬间转化为狂喜,紧接着又被滔天的怒火取代。影山健太猛地站起身,一脚踹在军曹的胸口。军曹惨叫一声,倒飞出去两米远,吐出一口鲜血。
“八嘎呀路!”影山健太拔出指挥刀,刀背狠狠砸在军曹的肩膀上,骨裂声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