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76号的实权人物,只要涉及行动层面的事,绕不开她。
今天上午又处理了两桩糊涂案子,其中一桩是特高课非要把一个米铺老板定性为“资助抗日武装”,证据是他店里有一袋米上印着“光复”牌的商标。
汪曼春花了四十分钟跟松永正树打电话扯皮,最后对方才勉强同意撤案。
挂掉电话的时候,她整个人靠在椅子里,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不是什么良善人,甚至可以说的标准的蛇蝎美人。
但是有的事情,真的干不来。
她站起来,把桌上的文件推到一边,拿起外套。
“曼春姐,下午还有……”门口的秘书刚开口。
“不去了。跟上面说我身体不适,请半天假。”
秘书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多问。
汪曼春出了76号的大门,上了自己的车。
司机问去哪。她说了一个地址。
不是回家。
而是去了一个熟悉的地方。
汪曼春到茶楼的时候,一楼正唱着一出《锁麟囊》。
台上的旦角嗓子不错,水袖翻得灵巧。台下稀稀落落坐了十来个人,都安安静静地听着。
二楼靠栏杆的位子上,陈适一个人坐着。面前一壶茶,一碟瓜子,手搭在栏杆上,歪着头往下看戏。
他旁边隔了一张桌子,于曼丽坐在那儿,面前摊着一本账簿,正拿铅笔勾勾画画。
汪曼春上了楼梯,一眼就看见了于曼丽。
她的脚步顿了半拍。
目光从于曼丽脸上扫过。
于曼丽也抬头看了她一眼。两个女人的视线在空中碰了一下,各自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