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问题来了。”伍德沃斯敲了敲桌面,“他是东瀛人。往非沦陷区输送物资——他自己国家的军队不找他麻烦?”
“我也问了。”霍金斯两手一摊,“他原话:做生意的人跟钱没有国界。”
杜布瓦冷哼了一声。“资本家。”
“可这一块钱,它确实不因为国籍就变成两块钱。”霍金斯说,“各位,我算了一下,按照目前租界内外的物资差价,光是药品这一项,月流水就是恐怖的数字。我们什么都不用干,开几道关卡,签几张放行条,净拿五成。”
没有人说话。
但没有人离开。
这就够了。
……
虹口,特高课。
走廊里的脚步声比以前乱。
换了主事的衙门,总免不了一段鸡飞狗跳的磨合期,何况这次换得不太体面。
影山健太坐在办公室里。
这间屋子他来过无数次。每次都是站着,站在门口右侧那个角落,微微躬身,等浅野信二发话。
现在浅野信二的椅子空了。
他坐了上去。
皮椅还是那张皮椅,靠背的弧度磨出了浅野信二后背的形状。影山健太的身形比浅野信二窄一圈,坐进去,两侧空出来两指宽的缝。
不合身。
他把桌上的文件摞了摞,茶杯的位置挪了两下,最后放在了右手边。浅野信二习惯放在左边。
他的军衔还是中佐。这个位置,高桥胜也坐的时候是少将,浅野信二来的时候也是少将。一个中佐坐在少将的椅子上,怎么看都像借来穿的衣服。
大本营那边批的是“代理”二字。
代理。
一个临时工。
影山健太把手里的钢笔拧了两圈,搁下。
门被敲了两声。
进来的是他的副手,特高课行动班长松永正树。三十出头,方脸,永远站得笔直,像一根打了石膏的旗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