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金斯头也没回:“放心,我又不是去签合同。”
……
贺家老宅,正厅。
朱漆大门上“武田商社”的封条已经撕了。门面收拾过,但没有大动,只是擦干净了积灰,换了门口两盏灯笼。
霍金斯进门的时候,注意到院子里的石狮子底座上有一个脚印坑。他记得卷宗里写过,贺家老二走的那天踹了石狮子一脚。
正厅里的红木家具已经全部换掉了。现在摆的是一套简洁的西式桌椅,桌上放着白兰地和两只水晶杯。
陈适站在厅堂中央,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三件套,没有和服,没有木屐。纯粹的商人做派。
“霍金斯先生,久仰。请坐。”中文,带着东瀛人说中文特有的硬腔。
霍金斯没有坐。他站着,扫了一圈厅内的布置,目光回到陈适脸上。
“武田先生,说实话,你的请柬来得不是时候。”
“正因为不是时候,才有必要见面。”陈适拉开椅子,自己先坐了下来,给两只杯子各倒了一指高的白兰地。“巡捕长大人,我是生意人。生意人最怕的不是麻烦,是误会。”
霍金斯盯着他看了五秒,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了。没碰酒杯。
“说吧。什么事。”
“合作。”
霍金斯没有接话,等着下文。
“我有一个想法。”陈适端起酒杯晃了晃,“从魔都市区到租界,再到外港,打通一条完整的货运通道。我出钱,出人,出货源。你们出路,就是租界的路。”
霍金斯的眼睛眯了一下。
“什么货?”
“紧俏的货。药品、布匹、五金件。内陆缺什么,我运什么。”
霍金斯端起了白兰地,但没喝,杯子停在半空。
他听明白了。内陆,非沦陷区。那边缺的东西,从沿海往内地输送。这条路,地下一直有人在走,但零散、低效、风险极高。
而武田幸隆现在说的,是要把这条暗线整合成一条系统化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