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根手指竖起来。
“第二,找零的时候,绝对不收中储券。只要银元和法币。商人如果真心想做这笔生意,他会想办法的。”
第三根手指。
“第三,买回来的东西,一半存起来,一半在租界这边平价卖出去。收法币和银元。让这些硬通货循环起来,反复去冲。”
于曼丽在一旁听着,嘴巴微微张开。
这不是打仗,这是在挖墙脚。一铲子一铲子地挖。每一铲子都不起眼,但挖到最后,那面墙会自己倒。
陈适放下茶杯,最后补了一句。
“动作要快。我估计浅野信二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接下来的两天。
魔都沦陷区的大小商铺里,陆续出现了一批“阔绰”的顾客。
他们穿着打扮各异,有穿短褂的码头工人,有戴瓜皮帽的小商贩,也有挎着篮子的中年妇女。
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
付账的时候,掏出来的全是硬通货。
黄灿灿的金条、银元,或者崭新的美钞。
德兴布庄的掌柜,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时,两只手都在抖。
一个穿灰布衫的中年人,要买三匹棉布。
掌柜按照挂牌价报了个数。
中年人摇头,从腰间布袋里掏出五块银元,在柜台上一字排开。
“用这个。”
掌柜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五块银元,按照正常的市价,连两匹都买不到。
但那是银元。
是能咬得动、掂得出分量的银元。
只是明面上不能够交易了……
但掌柜飞快地扫了一眼门外。没有宪兵。
他把银元拢进袖口,然后从柜台下面又多搬了一匹布出来。
“您拿好。”
中年人接过布,转身就走。
掌柜盯着那个灰色的背影,心跳如擂鼓。
类似的场景,在整个沦陷区的米铺、杂货店、煤油行里反复上演。
没有人用中储券。
确切地说,是能不用中储券的时候,没有任何一个商人愿意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