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这次能忍住,可这种不满一旦积累起来,以后再想调用别的人手,恐怕就没那么顺畅了。”
“他能忍住独吞功劳的诱惑,主动分润出去一份,这份心性,这份阅历,简直不像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倒像个在官场里浸淫了几十年的老油条!”
“确实,”郑耀先也点了点头,“我也总感觉这小子成熟得不像话。”
“或许,这跟他过去的经历有关?出身富贵之家,却突遭变故,父母惨死于日机轰炸,自己又被族中长辈设计,霸占家财,赶出家门……”
“这种大起大落,最能磨砺人的心性。所谓浪子回头金不换,或许就是这个道理。”
他冷笑了一声:“不过话说回来,以这小子的性子,等他腾出手来,他那些所谓的‘亲戚’……哼哼,恐怕没什么好下场!”
“我看过他审讯的记录,连我这见惯了场面的,都感觉有些后背发毛!”
……
吉普车行驶在返回训练营的路上。
车身在颠簸,陈适的心同样很是不平静。
他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象,心情异常沉重。
山城,这座战时的陪都,此刻正承受着战争最残酷的创伤。
沿途所见,触目惊心。
昔日还算繁华的街区,如今满目疮痍,到处都是残垣断壁,破败不堪。
空气中更是弥漫着硝烟、灰尘和若有若无的腐臭混合在一起的怪异气味。
随处可见无家可归的人们,衣衫褴褛,眼神麻木,就这样呆呆地坐在废墟上。
一些在轰炸中受伤的百姓,因为医院早已人满为患,得不到及时救治,更是只能奄奄一息地躺在路边。
活人尚且难活,死者更是凄惨。
一辆辆板车上,盖着白布的尸体被草草堆叠在一起,要运往城外进行统一掩埋。
眼前的一切,宛若人间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