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腿软了。
龙小五冲到了旗杆旁边。
费克正举起拳头,拳头悬在半空中,正要往下砸,手腕忽然被人箍住了。
那箍力不像手,像一把从铁匠铺里拿出来的老虎钳,卡在他腕骨上,紧得他手指发麻,连屈伸都做不到。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还没等转过头,后背就重重挨了一下。
像是一根从城墙上推下来的滚木,带着整个人的重量和往前冲刺的惯力,撞在他脊椎左侧。
他的身体像一片被暴风卷起的树叶,往前飞了好几米,最后整个人砸在地上,肩膀着地,又弹了一下,才停下来。
“呃·····”
他捂着胸口,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嘴张开,大口大口地喘气,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他转过头,看见龙小五站在他刚才站着的位置上,脚还保持着踹出去后的姿势,鞋底上沾满了沙子和泥巴。
“小胖!”
龙小五大步跨到旗杆旁边,膝盖一弯蹲了下去,一只手托住周圆福的后背,另一只手从他腋下穿过去,把人慢慢往上扶。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搬一件容易碎的瓷器,生怕使大了劲会把什么东西掰断。
周圆福的身体软得像一袋被雨淋湿的面粉,靠在他怀里,脑袋往后仰,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凸起来,像干涸河床上的裂纹。
龙小五低头看着他的脸,那张脸上糊满了沙土和血渍,左边眼眶肿得只剩一条缝。
嘴角裂了一道口子,血已经干了,结成一道黑红色的痂,从嘴角一直延伸到下巴。
他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发紧,像是有人拿手掐着他的脖子,连呼吸都变得费劲。
周圆福的那只还能睁开的眼睛慢慢转了转,焦距一点一点地收拢,最后落在龙小五脸上。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先是往下一撇,然后又往上扯,扯出一个歪歪扭扭的笑。
露出一排被血染红的牙齿,牙龈上全是血丝,舌头上也糊着一层暗红色的黏液。
“五哥……我没有失约……也没有让你失望……你看,旗还在……没被抢走……”
他的手指动了动,那只一直攥着旗杆的手慢慢松开,露出掌心里被汗水浸湿的旗面。
旗布上印满了暗红色的手印,有些地方被血浸透了,颜色深得像褐色的墨渍。
整面旗像是被人从血水里捞出来的,没有一寸是干净的。
龙小五的眼睛盯着那面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猛地扯开自己衣服的下摆,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嘈杂的赛场上显得格外清晰,像一把剪刀裁开一张厚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