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灰色的金属表面。
一个地嵌式保险柜。
柜面与地板齐平,边缘做了极精密的密封处理,如果不移开书桌,就算趴在地上用手电照也看不到——因为桌底基座的宽度完美覆盖了这块区域,连缝隙都没留。
钱国栋整个人定在原地。
他搜了三遍。
敲了墙,拆了窗框,扫了金属探测仪。
唯独没有想过——去推一张三四百斤重的书桌。
谁会想到推一张这么重的桌子?
金属探测仪扫过地板的时候倒是响过,但他们理所当然地以为那是书桌腿底部的黄铜垫脚。
保险柜露出来的瞬间,房间里的气氛变了。
楚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泳池那边走过来了——她对活人不感兴趣,但对“藏东西”这件事有着与法医工作一脉相承的职业好奇心。她站在门口,没进来,只是歪着头张望。
唐妙语和秦漾跟着进了书房。
“哟。”秦漾走近蹲下,指甲敲了敲金属面。“嵌入式、全封闭、双重锁止。这玩意儿不便宜。”
保险柜面板不大,大概三十厘米见方,嵌在地板中间,边缘打了精密的丁基橡胶密封圈,连灰尘都进不去。面板正中是一个圆形的指纹采集区,旁边是一组六位机械密码转盘。
指纹加机械密码,双重验证。
秦漾围着保险柜转了一圈,指甲弹了弹面板边缘。
“品牌看不到,标识被磨掉了。但从密封工艺和锁芯规格来看,国产高端定制,少说十来万。”
苏御霖蹲在旁边,没急着动手。
“能开吗?”
秦漾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微型电路板和一根连接线,翻出随身带的瑞士军刀,三下两下拧开了指纹采集模块的外壳螺丝。
“指纹模块不难,破译所有密码是黑客的必修课。”她把连接线插进芯片接口,另一头连上笔记本。屏幕上跳出一串十六进制数据。
“有东西了。芯片里记录了最近十次解锁的时间戳。”
她扫了一眼数据,把棒棒糖重新塞回嘴里。
“最后一次成功解锁——三天前,下午六点零四分。”
苏御霖心算了一下。
孙建的死亡时间,法医定的是三天前凌晨一点到两点之间。也就是说,他在遇害前打开过这个保险柜。
深夜独自打开藏在书桌底下的秘密保险柜——要么是取东西,要么是存东西。
不管哪一种,对于一个第二天凌晨就死了的人来说,这个行为本身就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