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驰野的身影消失在二楼拐角,走廊上传来他欢快的脚步声——那孩子明明身上还裹着南太平洋的海盐粒和火药味,在家里的地板上跑起步来却还像个少年,脚步轻快,充满少年气。
客厅安静下来,只剩下陆承枭和蓝黎两个人。
陆承枭低头看着蓝黎,他凑近她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只够她一个人听见:“还是儿女好啊,能让老婆开心。”
顿了顿,嗓音里染上一丝半真半假的叹息,“老婆,今晚我可不睡书房了吧?”
蓝黎的脸上迅速浮起一层薄红,她抬手在陆承枭的腰侧拧了一把,没舍得用力,手指却拧了个结结实实的旋。
她抬眸剜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三分嗔怪七分羞恼,却唯独没有真的生气的成分。“谁让你昨晚气我的。”
陆承枭由着她拧,躲都没躲,反而笑出了声。
他笑着将她的肩拢得更紧了些,下巴搁在她的头顶,整个人从内到外都散发着一种心满意足的松弛感。
那双在外人面前永远深邃冷厉的眼睛此刻微微弯着,眼底漾着只有蓝黎能解锁的温柔。
昨晚蓝黎气急了,把他赶去书房睡了一整夜。
后院,伊伊站在院子里,低着头,站在阿武面前,像个犯错的孩子。
阿武看着女儿,声音低沉:“以后跟着小姐在外面,自己也要小心。”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三分,像是在自言自语,“伊伊,记住,在外面要懂得保护自己,知道吗?”
伊伊抬起头,对上爸爸严肃又温柔的眼睛,白净的娃娃脸上慢慢绽开一个灿烂的笑。
那笑容很大,眉眼弯弯的,露出一口白牙,整个人从刚才那个蔫蔫的样子鲜活起来:“知道了,爸爸。”
阿武见女儿笑了,自己也跟着弯起了嘴角。
二楼,陆驰野的房间。
他已经洗完澡,换了一身宽松的深灰色卫衣和黑色运动长裤,湿漉漉的头发用毛巾随意擦过搭在脖子上,几缕发尾还在往下滴水。
他光着脚踩在房间的羊毛地毯上,走到落地窗前往下看。
视野刚好落在后院。
他看到了伊伊被阿武训斥的样子——低着头,两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活脱脱一只被训得蔫头耷脑的小兔子。
阿武说一句她点一次头,阿武叹一口气她把头埋得更低。
陆驰野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不高不低,却挂在那里久久没有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