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溟肆咬牙。
不是愤怒的咬牙,是隐忍的、克制的、将所有情绪都压在心底的咬牙。他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对。”
一个字,干脆利落,像是早就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又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何婉茹勾唇一笑。
那笑容里满是算计和得意,像是一个猎人终于等到了猎物踏入陷阱的那一刻。她向前走了两步,高跟鞋踩在甲板上发出“哒哒”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在宣告胜利。
“好。那跟我结婚,跟我一起离开这里,我就放了她们。”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整个海面似乎都安静了一瞬。
风停了,浪静了,连空气都凝固了。
“好!”
段溟肆没有犹豫。
一个字,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干脆得像是早就想好了这个答案,干脆得像是这个答案根本不需要思考。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个字的背后,压下了多少东西。
压下了他的骄傲,他的尊严,他对未来的所有期待。压下了他所有的感情,压下他爱一个人的所有执念。
蓝黎深深地闭上了眼。
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流下来,咸涩的味道滑过嘴角。她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在微微颤抖。
心疼。
像被人用刀剜了一块肉那么疼。
疼得她几乎站不稳。
但她没有让自己倒下。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睁开眼——那双含泪的眼睛里,除了悲伤,突然多了一种东西。
是决绝。
是跟段溟肆一模一样的决绝。
她转头看向陆承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