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黎拼命挣扎,指甲抓着他的手臂,整个人哭得浑身发颤。她从来没有这样失控过,从来没有这样恐惧过。
“阿枭,你没看到吗?她在伤害我的女儿!我们的女儿会掉进海里的!她才三岁多!她才三岁多啊!”
她的声音已经哭得变了调,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刀尖上滚过。
陆承枭将她紧紧地箍在怀里,下颌线绷得死紧,腮帮的肌肉因为咬紧牙关而微微鼓起。
他的眼睛也红了——不是那种湿润的红,而是充血的红,像是眼睛里燃着一团火,烧得眼球布满了血丝。
当他看到女儿被提起来的那一刻,心脏像被人用一把钝刀狠狠捅了进去,又搅了一下。那种疼,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那是他的女儿。
是他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女儿。
此刻却在他眼前被人欺负,被人吊在海面上,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这个认知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心口上,烫得他浑身都在发抖。
但他不能乱。
他是蓝黎的依靠,是女儿最后的希望。如果他乱了,天就塌了。
“黎黎,你听我说。”
陆承枭双手捧着蓝黎的脸,像是在哄一只受惊的小兽,可那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恩恩很勇敢,她没有哭。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把她救出来。我陆承枭发誓——女儿不会有事。”
他的目光沉稳、冷冽,像深海里的寒冰,可在那冰层之下,翻涌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暗流。
蓝黎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她无比熟悉的眼睛——此刻没有慌乱,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镇定,和深不见底的杀意。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她做不到。她的身体在发抖,她的心在发抖,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疯子,真是个疯子!”
段溟肆站在一旁,看着游艇上的一幕,心脏像是被人攥在手里使劲拧。
游艇上,两个小孩被分别吊在两侧,一左一右,像两片摇摇欲坠的叶子。
小小的身体悬在半空中,下面是翻涌的、深不见底的海水。海风很大,吹得他们的身体微微晃动,绳子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听得人心惊肉跳。
小恩恩的小手被绳子勒得生疼,她看着岸上的爸爸妈妈,想哭,想喊爹地,可她记得爹地说过的话——恩恩是勇敢的孩子。她咬着嘴唇,把所有的害怕都咽回了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