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的是,她们来了。
既然来了,就要真的读书,怎么都是一个好的开始。
黛玉拿起笔,在录取名单上签了自己的名号,然后递给书怡:“明日命人贴出去吧。”
书怡接过名单,转身出去了。
翌日,天还没亮,文华苑外的告示墙前已经挤满了人。
这场景在京城不算稀奇事了——每年科举放榜,贡院外头也是这样人山人海。
可稀奇的是,今儿个挤在这里的,不是穿长衫的举子,而是穿绸着缎的商贾、穿布衣的百姓,还有不少女眷,有的乘轿,有的坐车,有的干脆步行,天不亮就赶来了。
“让一让,让一让——”一个穿着绸袍的中年男人在仆役的保护下拼命往里挤,头上冒着汗,手里攥着一把瓜子,也不知道是来等榜的还是来看热闹的。
旁边一个年轻妇人白了他一眼:“急什么急?榜又不会跑。”
“你不懂!”中年男人一边挤一边说,“我家闺女今年考了,我心里急!”
年轻妇人闻言,也不说话了,自己也是来看榜的,谁比谁急呢?
告示墙前,人头攒动。
有父亲带着女儿来的,有母亲独自来的,有管家替东家来的,还有不少是文华苑在读学生的家长,纯粹来看热闹的。
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后头的人踮着脚尖往前看,前头的人被挤得贴在墙上,谁都不肯退让半步。
“哎哟,谁踩我脚了!”
“别挤别挤,天还没亮呢,榜还没贴呢!”
“我看看我看看——贴了没有?”
“没呢!门还没开!”
文华苑的大门紧闭着,两扇朱漆大门在晨曦中泛着暗沉的光。
门楣上那块金字匾额——“文华苑”三个字,是御笔,在朦胧的天光里看不真切,可那份威严,却实实在在地压在人头上。
人群中,有个穿青布衣裳的姑娘站在稍远处,没有往里挤。
她瘦瘦小小的,手里提着一个布包,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棵槐树下,目光望着那扇紧闭的门。
正是沈云锦。
她身边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半旧的蓝布袍子,脸上带着几分疲惫,眼底却亮晶晶的。那是她爹,做针线杂货生意的沈老三。
“云锦,你不往前站站?”沈老三搓着手,有些不安,“一会儿贴了榜,挤不进去咋办?”
沈云锦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却很稳:“爹,考上了,站哪儿都能看见。考不上,站最前头也没用。”
沈老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叹了口气,搓了搓手,又搓了搓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