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茶盏,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睛。
父皇走了,把他一个人留在了这里。好在,父皇走之前,给他留了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登基大典之后,朝廷的运转便恢复了正常。
新皇颁下了第一道旨意:大赦天下,减免赋税,犒赏边军。这是新皇登基的惯例,意在收拢民心、稳固根基。旨意一出,天下百姓无不称颂。
与此同时,翰林院和礼部也在紧锣密鼓地商议大行皇帝的谥号和庙号。
这是丧礼的最后一道程序,也是最庄重的一道程序。
谥号的拟定,需综括大行皇帝一生的功过是非,字数越多,褒美越盛。
经过数日的商议,最终拟定了谥号——“法天启运立极英武神文圣明恭俭孝睿皇帝”。
庙号为“宣宗”。
“宣”者,圣善周闻曰宣,施而不私曰宣。
这个庙号,既肯定了大行皇帝在位期间的文治武功,也暗含了对他宽仁待下、与民休息的褒扬。
谥号议定后,新皇亲自主持了上谥仪式。
他穿着斩衰丧服,在几筵前行礼如仪,将册宝供奉于大行皇帝灵前。
那一刻,殿中无人不泣。
先帝的丧事,到此才算真正告一段落。
而新皇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紫禁城褪去白色,琉璃瓦在阳光下再次闪着金光。
——
让人没想到的是,新帝登基之后,除了常规的第一道圣旨——颁布年号、尊太后、封皇后——紧接着的第二道圣旨,竟是赦免前太子萧承焕。
这道旨意一下,朝堂上下皆是震惊。
虽说不能违背先帝遗愿,萧承焕仍需住在京郊西山别院圈禁,不得擅出,但新皇给了他三品官的俸禄待遇。
更让人意外的是,除去萧承焕本人被贬为庶人之外,他的子女依旧留在皇室家谱之中,并未被削去宗籍。
朝臣们私下议论,都说新帝仁厚。
废太子之事,历朝历代都是你死我活。
新帝登基后不清算已是难得,竟还给予如此优待,实属罕见。
有人感叹“此乃盛世之兆”,也有人觉得新帝这是收买人心,可不管怎么说,这道旨意确实给新皇的统治开了一个温和的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