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晏愣在那里,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扬州百姓,出城十里迎接。
他从未想过会有这样的场面。
父亲在扬州做了多年的盐课,在他心里,父亲不过是个尽职尽责的官员罢了——不贪不占,不枉不纵,该做的事做了,不该做的事从不碰。
他以为父亲这辈子,说不上轰轰烈烈,但也算问心无愧。
可他没想到,扬州百姓记得。
那些盐商,那些百姓,他们记得林大人在任上的那些年——在可在百姓眼里,一个能把分内之事做好的人,就是好官。
林晏翻身下马,走到队伍前头,对着那些跪了一地的百姓,深深鞠了一躬。
他说不出话来。
后面的马车里,黛玉听见了外头的动静,撩开车帘看了一眼,便放下了。她靠在车壁上,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萧传瑛坐在她旁边,递过一块帕子,小声说:“别哭了,眼睛会肿。”
黛玉接过帕子,擦了擦眼泪,声音有些哑:“我就是……替父亲高兴。”
队伍在扬州城外停了一夜。
黛玉和林晏姐弟一齐谢过了扬州百姓。
第二天一早,百姓们又自发地来送,一直送到十里长亭,才陆续散去。那几个年长的盐商,一直送到交界处,才拱手作别。
“林少爷,”为首的一个老盐商握着林晏的手,声音沙哑,“林大人是我们扬州的大恩人。他的灵柩从扬州过,我们若是不来送,天理不容。往后林少爷有什么事,只管写信来,扬州商号,没有二话。”
林晏红着眼眶,连声道谢。
队伍继续南下,进了苏州地界。
苏州这边的丧事,是林泽提前张罗的。
林如海虽然长年在外,但林家在苏州有老宅,有祖坟,族人也不少。
林泽和族人就不用说了,自然是要出城迎接的。
官员这边,因为皇上给了谥号,更因为周知府和林淡交好,也带着官员们出城迎接了。
且说扬州的官员们原本也想出城迎接的,毕竟皇上又是追封又是谥号的,奈何现任扬州知府,扬州的父母官是林如海的叔叔。
——确实没有叔叔迎接侄子的道理……
所以都跟着长官林栋设了路祭,以表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