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音一出,满殿喝彩。
有人拍案叫绝,有人激动得站了起来,有人拼命鼓掌,把手掌都拍红了。
可就在这一瞬间——
那将军皮影忽然一闪,消失了。
刻字的山石也同时被撤下。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影窗右首,涌起几缕蓝色的波浪。那波浪层层叠叠,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像极了真正的海水。
海浪之下,是一排削尖的暗桩,藏在水下,若隐若现。
影窗左首,一排兵丁皮影缓缓涌入。
各个穿着黑色的皮甲,嘴里咬着筷子,丹凤眼,白面皮,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对侧的水下暗桩。
没有声音。
没有动作。
只有那凝固的、绷紧的、一触即发的对峙。
满殿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仿佛自己也成了那些咬着筷子的兵丁,潜伏在水下,等待着那一声令下。
“嘭——”
一声铳子响,毫无征兆地在皮影戏后炸开。
台下众人齐齐一惊,有人手里的茶盏差点摔了,有人下意识往后一缩,有人甚至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许方则更是浑身一抖,险些从椅子上滑下去。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那影窗——又望向四周。
不是,这是在……在宫里啊!
谁放的铳子??
执勤的宿卫都不带检查的吗??
他张了张嘴,想质问,可话还没出口,就被周围的惊呼声淹没了。
因为影窗上的画面,已经动了起来。
那乘着木排的兵丁皮影,动了。
他们暗手暗脚,悄无声息地摸向右侧的暗桩。木排在夜色中缓缓滑动,像一片片落叶漂在水面,不带一丝声响。
水波之下,另几个身影也在游动。
那是几个渔民打扮的皮影,嘴里叼着尖刀,一划一动地从波涛下面游近木桩。他们的动作极轻,极慢,像是与海水融为一体。
一个兵丁潜到一根木桩下,浮出水面,深吸一口气,又沉了下去。水面上只留下一串细小的气泡,在月色下一闪而逝。
另一个兵丁摸到绳索边,举起尖刀,开始割。
一刀。
两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