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颓然跌坐在宽大的皮椅里,双手捂着脸,声音闷闷地从指缝里透出,带着无尽的疲惫和苦涩:
“巡查组的事刚捂过去,现在又摊上这档子事,还撞在了枪口上!”
“李贵强,他正愁没地方立威呢……”
“我就是那个现成的靶子,“谁运作得了?谁敢运作?”
办公室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窗外暴雨的轰鸣和王振国粗重、绝望的喘息声。
钱少明沉默良久,才低低地叹了口气,带着一丝认命般的无奈:“是啊,镇长!现在当家做主的,不是我们的人,要是我们的人,或许还能……”
“我们的人?”王振国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诡异的光芒,如同黑暗中亮起的鬼火。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如同梦呓,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除非县委书记,不是李贵强……”
钱少明浑身猛地一哆嗦!
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板窜遍全身!
他惊恐地看着,王振国那张因为绝望而产生某种疯狂念头的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振国似乎也被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惊醒了,他猛地打了个寒颤,眼神里那丝疯狂迅速褪去。
他烦躁地挥挥手:“好了!钱委员!你先去忙吧!我想静静!”
钱少明连忙站起身,很快离开了办公室。
留下王振国一人,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那丝疯狂的念头,却如同毒蛇般,悄然盘踞在心底最阴暗的角落。
……
大岗村外围,临时集结地。
浑浊的洪水如同脱缰的野马,裹挟着断木、碎石、垃圾,在眼前咆哮奔腾!
巨大的浪头拍打而来,发出一阵阵哗哗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泥腥味气息。
几艘简陋的竹筏和一条锈迹斑斑、船体多处破损的小船,被粗大的绳索勉强固定在岸边几棵粗壮的老槐树上。
竹筏在汹涌的洪水中剧烈摇晃,如同风中残叶,随时可能被巨浪掀翻、撕裂!
那条小破船更是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解体!
杨明辉浑身湿透,深色夹克衫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微微发福的轮廓。
他站在泥泞的岸边,脸色苍白如纸,眼神里充满了焦灼和无助,死死盯着那片被洪水彻底吞噬的村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