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镇利像见着救星,冻僵的笑死灰复燃:“镇长!我滴好大侄子……”
“停。”林鑫抬手截住话头,动作随意得像拂开尘灰,声音不疾不徐,“七叔,不在工作点儿,喊职务不合适。林鑫,或者按辈分叫。”
“啊……哎!林……鑫!”
林镇利舌头打了个旋才把称呼拗过来,热切不减反增。
“大侄子!是这样!你看咱村上那新学校……”
他一指门外黑黢黢的轮廓,脸皱成苦瓜。
“眼看要停工了!娃娃们开学咋办?我这支书无能啊!愁得头发都掉了一把!”
肥手夸张地抓了把自己油亮分头。
林鑫没接茬,踱到桌边倒了半杯白开水,水线落在粗瓷碗里哗啦一响。
“七叔,我工作关系在乐平镇,林家村归平云镇管。村务校舍,立项拨款,那都是平云镇党委政府拍板,按程序向上级财政打报告的事。”
他慢呷了口水,眼皮都没抬。
“这事,您该去找平云镇委书记,或者镇长办公室按流程反映。”白瓷碗底磕在桌面,一声脆响。
林镇利脸上的笑像是风干裂了缝隙:“大侄子!这……这说的啥生分话!”
他屁股离了板凳墩,声音拔高又往下压,急赤白脸里掺杂着宗亲式的“掏心窝子”:
“一笔写不出两个‘林’!叔一把年纪了,求人?那是没办法!我是豁出老脸想给咱村娃娃们找个出路!给咱老林家积福!你爹明白我为人吧?”
他猛扭头去抓林镇东这个“同盟”。
林镇东喉头硬核般咕哝一声,旱烟杆头重重戳进地里半寸深,依旧闷葫芦不开瓢。空气冻得像腊月檐下垂的冰棱子。
林鑫身子微向前一倾,手肘抵在膝盖上,声音放缓,语速却更沉凝:
“七叔,乡里乡亲的,自然盼着好。我也希望林家村的娃娃们早点用上敞亮教室。”
他顿了顿,话锋在肯定中无声转向。
“但规矩就是规矩。您也是老党员,基层经验比我厚实得多。项目协调该哪一级审批,该走什么途径,您门儿清。乐平镇的手。”
他手指虚空点点自己胸口,再指向平云方向:“管不到平云镇的账。”
这话软刀子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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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镇利脸上的血色终于被彻底刮干净了,那点强撑的亲近像被戳破的气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