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的长枪贯体而出,宁明熙却连疼痛都没感受到。
他嗫喏着张口:“为什么?”
“因为你不配。”
痛感后知后觉地蔓延开来,让宁明熙周身战栗。
他艰难启唇,鲜血大口大口地从喉间涌出:“你,就配了?女子,岂可……”
“左右你是看不到了。”叶绯霜走近宁明熙,“放心,大昭在我手里,绝对比在你手里要强得多。”
她利落地拔出长枪,宁明熙轰然到底,没了气息。
叶绯霜绕过他的尸体,走向御座。
暻顺帝气息微弱,竟还没死。
“杀、杀得好……”暻顺帝喃喃,“逆子……太医。”
叶绯霜站在他面前岿然不动,丝毫没有为他请太医的打算。
习武之人,一眼就能看出这伤根本没救了。
暻顺帝艰难地抬眼看着她:“宁、宁昌……”
“皇伯伯,新政我们会继续推,北戎我们也会打。您虽不能做中兴之主,但也算政绩斐然。您想要的身后名,已经有了。所以,您休息吧。”
暻顺帝看着这张酷似阿韵的脸,想:她和她的爹娘,其实还是不一样的。
她比她的爹娘,狠多了。
暻顺帝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他其实还想问,她是不是故意来得这么晚。如果他没有死在宁明熙手下,那么她,会弑君正位吗?
罢了。
暻顺帝的目光逐渐涣散。脑子里开始走马灯,他想了许多——
想到了吃的第一个鹿肉锅子。
想到了重华宫里的老槐树。
想到了第一次见叶绯霜的那天,看到这张酷似阿韵的脸,他有多么的震惊,而后又觉得欣慰。
仿佛逝去已久的故人,又来到了他面前。
他那时就冒出一个坚定的念头:他一定要护好阿韵的女儿。
寅时三刻,皇城钟鼓齐鸣——那是天子宾天的丧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