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绯霜哪儿能知道他在想什么,专心致志地抓虫子,口中道:“我看出你怕虫子了,以后别自己弄,叫侍女来弄,或者我给你弄也行。”
他沉默一瞬间,问:“殿下何时看出的?”
“第一天就看出来了,大夫给你引虫子的时候你闭着眼不敢看,还发抖。没事,怕很正常,谁让虫子钻了皮肉都不好受。”
他不再说话,只觉这只捂在他眼上的手香得厉害。
其实他很想问一句,你是不是对每位面首都这么细致耐心。
“好啦!”叶绯霜松开手,拿纱布把他的膝盖缠起来,“已经好很多了,再过几日应该就能完全好了。”
他望着膝盖上纱布打成的兔耳朵结,忽然意识到,这位宁昌公主还是个没及笄的小姑娘。
……小小年纪就养那么多面首。
他的心情忽然变得很糟糕,他归结于对她的鄙夷。
过了两日,忽然来了一场倒春寒,天儿一下子变得很冷。
他睡不着了。
心里惴惴不安,本就不太能安眠。现在这袭薄被抵不了倒春寒,就更睡不着了。
他暗自嘲笑自己,在公主府住了几日,竟还娇贵起来了。
在陈府时住在柴房里,床都没有,一卷烂铺盖,到冬天还四面漏风,不也照样睡觉。
正想着,忽然听见推门声,他立刻闭上眼。
暗想:来了。
装了几日,终于装不下去了。
他握紧了手中的瓦片。
这块瓦片被他打磨得十分锋利,他随身带了许多年了,靠它划过不少意图对他不轨的人。
他做不到以色侍人,对谁也不行。
来人走到了床边,他能感受到她俯下身来。
她若敢轻薄他,他就划她的脸。
下一刻,身上多了一床被子。
公主府的锦被用的都是很好的丝绵,所以不会很重,但很暖。
寒气一下子就消失了。
她顺着边角轻轻把被子整好,还在他脖子那里掖了掖。
她的手背擦过他的下颌,他又闻到了那股好闻的梅香。
床很舒服,被子很暖,可他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