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他十七,德璋只有五岁。
五岁的男童打扮得和画里走出来的福娃娃似的,粉雕玉琢,他都看呆了。
德璋走到他面前,仰望着他,问:“你也是我的皇兄吗?”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被人遗忘的便宜皇子,怎敢在金尊玉贵的小太子跟前自称一声兄长?
德璋自己掰着指头算了算,说:“你应该是我二皇兄吧?”
他的确行二。
德璋肉肉的小手拉起他粗糙的手:“二皇兄,你的手好冷。嬷嬷说吃了饭身体就暖和了,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他被这个刚刚见面的弟弟拽去了东宫。
他第一次见到那么多肉、那么多菜,以前在昭仪宫里都没见过。
最美味的就是那品鹿肉锅子,鲜嫩的鹿肉在汤汁里翻滚,鱼糕和藕圆子咕嘟咕嘟地起伏。
他大吃特吃,像个饕餮一样往肚子里填,还给撑吐了。
德璋小小的手在他背上拍,也不介意他吐了一地的污秽,对他说:“二皇兄,有我在,你以后每顿都有肉吃,不用着急。”
后来,他荣登大宝,吃遍天下珍馐,最爱的还是这品鹿肉锅子。
旧时回忆,暻顺帝只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并没有同叶绯霜讲。
但叶绯霜还是从他的神态中窥探出了一二。
世人都说,当年暻顺帝和德璋太子为了皇位争得头破血流,二人关系也必定如同水火,是天生的敌人。
可叶绯霜现在却有种感觉,未必如此。
但详细的,她也不能多问。
毕竟暻顺帝夺了德璋太子的皇位是真,对圈禁于雾山行宫的德璋太子夫妇赶尽杀绝亦是真。
她想,其实很多时候,人和人之间的关系,不是简单的“好坏”二字可以说清的。
用完膳,暻顺帝准备休息了。
叶绯霜扶着他往后头的寝殿走,听见许翊说:“陛下,待选京兆尹的各位官员的履历都在这里了,您是现在看还是下午再看?”
暻顺帝打了个哈欠:“等朕睡醒再看。”
“咦,那有没有我们荥阳的杜大人呀?”叶绯霜问许翊。
许翊微微一笑:“没有的。”
“哎呀,那怎么行?”叶绯霜晃了晃暻顺帝,“皇伯伯,您考虑考虑我们杜知府啊!他可是个天大的好官呢!”
许翊忙道:“宁昌殿下,不可以说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