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什么时候,父亲陈建国已经站在了阳台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陈拙下意识地想把桌上的电池和铜丝藏起来,毕竟玩火和短路在家长眼里都是挨揍的理由。
但陈建国没有生气。
他走过来,把牛奶放在桌上。
目光扫过桌上那冒烟的电池,又看了看陈拙发红的指尖,最后落在那本翻开的物理书上。
作为一名机械厂的老技术员,他当然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短路。
这小子在玩短路。
换做别的家长,这时候估计已经一巴掌呼上去了:“玩什么不好玩电?找死啊?”
但陈建国没有。
他看着儿子那双在昏黄灯光下亮得吓人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闯祸后的恐惧,只有一种刚刚窥探到真理后的兴奋和狂热。
那种眼神,陈建国很熟悉。
当年他在技校第一次亲手车出一个完美螺纹的时候,也是这种眼神。
“麻吗?”
陈建国突然问了一句,指了指陈拙的嘴。
陈拙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舔了舔舌头:“麻。”
“烫吗?”陈建国又指了指他的手。
“烫。”
“懂了吗?”
“懂了。”
父子俩的对话简单得像是在对暗号。
陈建国笑了,他伸手摸了摸陈拙的脑袋,手掌粗糙而温暖。
“懂了就行。”
他拿起桌上那节废掉的电池,在手里掂了掂。
“这节废了,明天爸给你带几节新的回来。还有,下次想试,别用舌头,用万用表。爸教你用。”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他视若珍宝的500型指针式万用表,放在了陈拙的桌上。
“这个,比舌头准。”
陈拙看着那个黑色的、沉甸甸的万用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