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看这个乱,觉得像不像?”
大家凑过去看。赵宗华皱着眉:“像什么?”
“像布景。”陆诚说。
他的手指从照片左上角划到右下角:“看这几个抽屉。三个抽屉全拉出来了,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但你仔细看——抽屉里的东西,撒的方向是一致的。”
众人探头细看。
确实。三个抽屉里掉出来的东西,全部散落在同一个方向——右侧偏下。
“如果是一个人在紧张地翻找东西,他的动作应该是急促的、无序的,每个抽屉的翻动方式和角度都不会完全一样。”陆诚说,“但这三个抽屉,撒落的轨迹几乎平行。这说明什么?”
“说明……是同一个动作、同一个方向,把东西拨下来的。”邢志远在旁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震动。
“对。”陆诚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不是‘翻’的,是‘拨’的。真正在找东西的人,注意力在目标物上,他的动作是目的性的——翻一下,看一眼,不对,换下一个。而这个现场,是有人把抽屉拉开之后,用手从左到右一划,把东西全拨到地上。他不需要找,因为他知道东西在哪,他要做的只是制造混乱的假象。”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赵宗华拿起照片,对着光又看了一遍,脸色变了。
“我……当时怎么没注意到这个?”他喃喃道。
“因为你预设了结论。”陆诚的语气没有指责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事实,“一进现场,看到翻得乱七八糟,第一反应就是入室盗窃。这个预设一旦形成,后面所有的观察都会朝这个方向靠。这不是你的问题,是人的认知惯性。”
他拿起另一张照片,是卧室的。
“第二个疑点,在这里。”
照片上,老人的床铺被掀开,被子半搭在地上,床单皱成一团。
“报案笔录里,刘木根说古董花瓶藏在被窝里。”陆诚指着照片上的床铺,“你们看这个被子,叠被的习惯是平铺折叠,被面非常平整。花瓶藏在里面,从外面看——”
他从旁边拿起一个水杯,随手抓了件外套盖上去,做了个示意。
“只是轻微的隆起,和早上没叠被子的效果差不多。一般人如果不知道被子里藏了东西,根本不会去翻被窝。入室盗窃犯的惯常翻找区域是哪些?枕头底下、床垫下面、衣柜、抽屉、鞋柜。被窝里面——除非事先知道,否则不会去翻。”
小鲁的表情已经从困惑变成了震惊。
“还有更关键的。”陆诚拿起物证清单,“被盗物品:现金两千三百元,足金项链一条,古董花瓶一只。笔录里写了,现金和金项链藏在鞋柜的夹层里。”
他停顿了一下,环视一圈。
“鞋柜夹层。这个藏匿位置,即便是有经验的入室盗窃犯,在十分钟之内也很难找到。除非他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