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孙保田的背景资料,如潮水般汇集到专案组。
当那份详尽的背景调查报告放在陆诚面前时,一个狡猾、危险的老狐狸形象,跃然纸上。
孙保田,年轻时在国营运输公司当过长途货运司机,跑遍了江南省及周边的四个省份,对三十多条国道、省道线路了如指掌。
九十年代初,他因为作风问题被单位开除,之后有几年时间行踪不明。户籍系统显示,他曾在云南边境的几个小镇有过短暂的居住记录,并且,有过两次被当地派出所因“纠纷”而留置盘问的记录,但最终都没有上升到刑事处罚。
他的第一任妻子,在二十多年前,带着他们唯一的儿子离开了他,原因不详,从此再无联系。
之后,他一直独居,直到十多年前回到老家关岭县,靠着做点小生意和打零工为生。
“一个熟悉长途运输、对多地路线了如指掌、有过在边境地区灰色地带混迹的经历、家庭关系淡薄、独来独往的人……”
陆诚看着这份报告,轻声念着。
这些信息,单独看,或许并不起眼。
但当它们与“拐卖儿童”这个罪名联系在一起时,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血腥味。
这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前端接触者”和“运输者”的画像!
“找到他现在的位置了吗?”陆诚抬头问道。
负责追踪的技术警员立刻回答:“找到了!他两年前离开关岭县后,先是在本省西部的一个地级市待了一年多。大约半年前,他搬到了邻省的安庆市,和他失散多年的女儿住在了一起。”
“女儿?”这个信息让众人有些意外。
“是的,我们查了,他这个女儿是他和第二任妻子生的,后来妻子病逝,女儿被送养。最近几年才重新联系上。目前看来,这个女儿对她父亲的过去,并不知情。”
狡猾的狐狸,总会为自己找好一个最安全的巢穴。
一个看似温馨的家庭团聚,一个安享晚年的老人形象,这是多么完美的伪装。如果不是专案组重启调查,或许这个背负着八条幼小生命的恶魔,真的会老死在女儿家中,将罪恶永远埋藏。
“我们有动机分析,有行为疑点,有侧写画像……但这些,还不足以将他定罪。”刘波沉声道,“他当年的不在场证明,依旧是个绕不过去的坎。我们必须找到,能够直接将他与案发现场联系起来的物理证据。”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陆诚身上。
他们知道,这个专案组的“大脑”,一定还有后手。
陆诚果然没有让他们失望。
他站起身,走到那堆积如山的原始数据硬盘前,指着其中一个标着“关岭县中心广场及周边基站信号数据”的硬盘。
“两年前,关岭警方提取了案发前后,广场周边所有基站的全部手机信号数据。”
“当时的数据量过于庞大,达到了TB级别,以当年的技术条件和警力,根本无法做到对每一个信号进行逐一排查和轨迹分析。”
刘波的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这是他当年的另一个遗憾,明明知道金矿就在山里,却没有足够强大的挖掘机。
“但现在,我们不需要挖掘整座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