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心颜在街上走着,虽然今天是工作日,但因为这里是城市中心,也仍旧很热闹。
而她,很久没看过这样的热闹了。
这几年在伦敦,几乎是两点一线——从宿舍到学校的生活,唯一可以作为生活的调节,就是她和高维的重逢,在陌生的异国他乡,有一个老友时不时的在身边插科打诨是她排遣寂寞最好的办法。
还有一个,就是偷偷去看黎俪。
她没有告诉辛玉琳,也没有告诉罗彻和高维,任何人都不知道,她这几年假期没有回国,是去了美国。
她偷偷去了黎俪生活的城市,并没有告诉她,因为知道黎俪一定不会希望被她抛在身后的过往去打扰她现在的生活——她开了一家公司,做进出口贸易,公司规模不大,但做得很成功。
只是,黎俪又离婚了。
这是阮心颜第二年偷偷去看她的时候发现的,问了周围的人才知道,她的丈夫希望她能在家里好好照顾家人的生活,黎俪不愿意,两个人的矛盾无法调和,最终办理了离婚手续。
五十一岁的黎俪,仍然没有靠岸,而是独自一个人又走进了风雨里。
直到那一刻,阮心颜才清楚地认清一个事实——
自己,真的不是黎俪的女儿。
如果自己真的是她的女儿,如果自己的身上真的流淌着她的血液,自己一定能比现在,比以前,更勇敢,更坚定。
就在她恍恍惚惚地想着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脸上一点湿冷,紧接着是第二点,第三点,抬头一看,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天空飘起了雨。
周围的人有的撑起了伞,有的则伸手挡着头顶快速跑开,阮心颜没带伞,急忙要跑进前面的商场里避雨。
就在这时,一辆车停在了她身边。
“辛颜小姐,”
一个年轻人从车上下来,恭恭敬敬地对着她说道:“请上车。”
阮心颜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
那个年轻人又说:“我们没有恶意。”
“……”
这种熟悉的态度和剧情,阮心颜也不是第一次经历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甚至想要冲着车里的人喊:聂卓臣,这一套你就玩儿不腻吗?
这时,从车里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你应该说清楚,‘我们’是谁。”
那个年轻人一愣。
而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阮心颜往前走了两步探头看向车内,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坐在车后座上,微笑着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