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了一下,还是说:“我想做的,是在这里。”
罗彻说:“你想回国内的建筑业?”
“嗯,”阮心颜点点头,眼神里有一种很笃定的东西,“国内现在处在一个很有意思的节点上,城市化进程进入了下半场,大拆大建的时代过去了,现在的关键词是——城市更新、存量改造、适老化改造、低碳建筑。这些不能是只喊口号,而是实实在在的需求。我查过数据,全国现在有老旧小区接近十七万个,涉及居民超过四千万户,这不是一个小众市场,这是一个巨大的、迫切的、关乎几千万人生活质量的问题。”
她一边说,手指一边在桌面上划动起来——
“我在写论文的时候,翻了很多关于中国城市更新的文献,我发现一个现象——现在很多改建项目,设计好看,照片漂亮,但真正走进去跟住在里面的人聊一聊,就会发现那些设计根本没有解决他们的问题。无障碍坡道的坡度不对,公共空间的座椅没有扶手,照明设计只考虑了视觉美感,没有考虑老年人的视力衰减和夜间的安全隐患。”
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突然停下来,好像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
陈奚静静的看着她,眼中浮动着一点光。
半晌,她说:“你是认真的。”
又沉默了片刻,她用一种更笃定的口吻说:“你其实,更想回来吧。”
这时,服务生来上菜了。
四个人停止了交谈,等到菜品摆满了桌面,蒸腾的热气里弥漫着油脂香,立刻勾起人的食欲,可几个却没有立刻动筷。
还是陈奚说:“先吃吧,一边吃一边聊。”
“嗯。”
于是,大家开始用餐。
因为久别重逢,加上话也投机,还有高维这么一个气氛调解员,这一顿饭吃得很开心,虽然有的时候,阮心颜会在不经意的转头看向窗外的夜景时,被那熟悉的景致弄得一愣神。
吃完饭,陈奚先去结账,高维则打算去看看酒店有没有酒吧,还想续摊。
剩下罗彻和阮心颜两个人。
罗彻沉默着看着许久不见的老友,眼神闪烁着,终于在阮心颜又一次看着窗外的夜景出神的时候,他轻声说:“心颜。”
“嗯?”阮心颜回头看他。
罗彻说:“除了刚刚说的那些,还有没有什么,是让你想要留在伦敦,又或者,想要回来的原因?”
阮心颜一愣。